“叮铃铃——”
尖锐的铃声连成一片，售后服务部里，苏梨挑了二十几个机灵的小伙子，此刻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每个人手里都攥着话筒，拿起放下，再拿起，顾不上喝水，也来不及吃饭。
“喂！非凡科技！什么？省厅的机器也趴窝了？别吼，吼也没用，先报序列号！”
“数据丢失？哎哟，这可是大事。您那是长城的主板吧？找长城去啊……什么？长城那边的电话打不通？正常，这会儿估计他们门口已经停了十几辆警车了。”
钱胖子抱着他那把磨得发亮的红木大算盘，在大厅里急得团团转。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场面，二十多条外线，只要挂断，一秒钟内准响。他脑门上的汗珠子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砸，衣服后背早被汗湿透了。
霍凶带着二虎和老三守在厂子大门外。似乎也被气氛带动的所有神经紧绷，哪怕是附近好奇探头的老百姓，被他斜扫一眼都觉得脖子后头冒凉气。他在确保，在这金子往屋里倒的节骨眼上，谁也别想进来捣乱。
相较于外界的鸡飞狗跳，二楼办公室里，苏梨正慢条斯理地用一柄纯银小勺搅动着咖啡。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显得那样恬静，却又透着股让人心惊胆战的冷峭。
她面前摊着一张被图钉扎得千疮百孔的全国地图。红色的代表长城，蓝色的代表非凡。而此刻，那些红色的图钉正一颗颗被她拔掉，扔进垃圾桶里。
“嫂子！顶不住了！”钱胖子连滚带爬地撞开门，由于跑得太急，一身肥肉都在乱颤，“省税务局的李科长已经坐车在路上了，说要是今天拿不回报表数据，他就要直接从咱厂房顶上跳下去！还有北方军工那边……人家发的是红头紧急电报，核心图纸全是乱码，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啊！”
苏梨握着瓷杯的手稳如泰山，她轻轻吹开咖啡表面的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
“慌什么？只要机箱没起火，天就塌不下来。”
她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原本属于长城电子的一个据点上一划，仿佛那是被她收复的失地。
“去告诉李科长，咱们是非凡科技，不是长城电子的售后维修点。我们不修烂摊子，我们只提供‘非凡2.0数据抢救及系统重构’服务。”
苏梨放下杯子，发出“哒”的一声脆响，目光灼灼地盯着钱胖子：“条件只有一个：现场签合同，老旧设备全部报废，全单位换装非凡2.0企业版。一套一千二百块。此外，额外收取30%的‘特殊数据恢复费’。这叫技术门槛，懂吗？”
钱胖子倒吸一口凉气，算盘珠子都掐错位了。这哪是谈生意，这分明是趁着火烧眉毛的时候，按着人家的脑袋卖冰块！而且还是天价冰块！
“愣着干什么？救人如救火，晚去一分钟，他们的数据就多一份丢失的风险。”苏梨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快去。”
“哎！哎！这就去！”钱胖子抹了一把汗，看苏梨的眼神简直像看财神爷，又像看女阎罗。
与此同时，长城电子的总部已经彻底成了人间炼狱。
“退钱！草菅人命的骗子！”
“老子厂里一年的产量计划全在里头，赔钱！不然今天谁也别想出这大门！”
采购商们把副厂长的办公室围得水泄不通，烟灰缸、保温杯碎了一地。林婉儿缩在角落里，那一身从港城带回来的名牌套装皱得像咸菜，她脸色煞白，死命抠着掌心。
她想不明白，明明苏小宝拿出来的图纸比苏梨的更先进、更便宜，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炸弹？
“苏小宝呢？那个天杀的畜生在哪！”副厂长嗓子都哑了，他一把揪住旁边技术员的脖领子，像头绝望的野兽。
“厂长……苏小宝一听说是底层逻辑崩溃，早就拎着行李从后门溜了，可能……可能连省城都出了。”
副厂长猛地转过身，死死盯住林婉儿。那眼神再也没了之前的谄媚，只剩下想把她生吞活剥的怨毒。
“林小姐，你说你们林氏集团技术通天！现在全国都在骂我们是诈骗犯！那五百万外汇，你一分钱也别想拿走！那是我们厂的保命钱，得赔给这些祖宗！”
“不……你们不能这样……”林婉儿尖叫起来，可还没等她说完，一个愤怒的采购员已经把一叠蓝屏的照片甩到了她脸上。
……
入夜，非凡科技。
大厅里的电话铃声终于稀疏了些，但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那是钱胖子带着财务室的人，在疯狂拨弄算盘的声音。
“嫂子！神了！真是神了！”钱胖子冲进苏梨的办公室，怀里死死抱着两个黑色提包，甚至顾不上形象地大口喘气，“一共一百一十二份合同！全是加急！光是预付款和抢救费，今天就收了……收了一千八百万！现金把保险柜都塞爆了！”
他从未见过这么多钱，那是足以让人疯狂的数字。
苏梨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一辆辆贴着“非凡科技”标语的卡车，在霍凶安保队的护送下，载着最新型的主板，奔向全国各地的要害部门。
霍凶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揽住她的腰，将一件厚实的大衣披在她肩上。
“累吗？”他低声问，声音里满是心疼。
“不累，听这算盘声，比什么曲子都好听。”苏梨向后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男人的体温。
正当温情蔓延时，钱胖子又一次煞风景地推开了门，只是这次，他脸上多了几分古怪。
“嫂子，林婉儿在楼下。跪了三个小时了，额头都磕青了。她说林氏集团愿意出让所有长城的股份和设备，只要你答应拉他们一把。”
苏梨闭上眼，冷笑一声：“林婉儿这颗棋子，已经没用了。”
钱胖子咽了口唾沫，低声补充道：“还有……林氏集团的大当家林东海，亲自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要在明天中午，请你在和平饭店吃个‘家宴’。听那意思，是想谈收购，也想……谈谈两家的恩怨。”
苏梨猛地睁开眼，眸子里寒芒乍现：“终于，等到正主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