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振业百货大楼出来,霍凶就一直没说话,手背青筋暴突,胸膛剧烈起伏着。
“气不顺?”苏梨坐在副驾驶,将垂在脸颊的一缕碎发挽到耳后。
霍凶转过头,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压着戾气,“我就想不明白,这林家怎么就阴魂不散了,他们算个什么东西,仗着兜里有几个外汇,要不是你刚才拉着我,我早把她那嘴抽烂了。”
他骨子里认死理。谁给他媳妇气受,他就想活剥了谁的皮。
苏梨轻笑了一声,倾身靠过去,温软的双手覆在男人粗糙的手背上:“抽她一巴掌,还得去局子里走一趟。亏本买卖我不做。”
她声音透着股冷酷的娇媚,红唇擦过他的耳廓。“商场上的事,杀人不用刀。我要让她看着林家的真金白银砸进水里,而她林婉儿到时候只能跪在地上求我收破烂。”
淡淡馨香混着这股运筹帷幄的狠绝,直直扎进霍凶心尖里,他喉结猛地滚动,将她重重往怀里一按,带着野兽般的掠夺感吻了下去,直到苏梨眼角泛起生理性的微红,他才意犹未尽地退开。
霍凶拇指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殷红的唇:“不管你往哪捅刀子,我给你递最快的刀。”桑塔纳一路疾驰,扎进东街废弃五金厂,厂房里机器轰鸣。
江帆坐在单独隔出的防静电实验室里,额头冒汗,江帆的石膏拆了,现在干活的速度可是之前的3倍,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双眼迸发着狂热的光。
“苏老板!霍爷!成了!”
“‘非凡汉卡2.0企业版’,底层逻辑彻底重写完毕!”他捧起一块纯黑色的电路板,和市面上粗糙的绿色主板截然不同,这块板子透着精密的工业美感。“
按您的要求,芯片升级,接口处加了硬件级物理加密。”
江帆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长城电子再想找人抄,只要强行拆解,核心电容就会瞬间短路烧毁!防盗做到了绝对死角!”
苏梨接过黑色主板,指腹拂过上面鲜红的“非凡”二字:“干得漂亮。”
钱胖子抱着十几个牛皮纸箱呼哧呼哧跑进门,他一脚踢开箱子,扯出几件深蓝色的短袖工装,背后印着两行醒目的白字:【非凡科技·金牌售后救援】。
“从附近技校招了二十个手脚麻利的小伙子,正在里屋突击培训拔插主板!”
钱胖子抹着额头的汗,眼神疑惑:“嫂子,咱们又不是卖电视机,修个电脑还搞这么隆重?叫什么救援?”
苏梨抖开那件工装外套,眼底闪过资本掠夺者的冷光,虽然听起来没有什么科学根据,但她说的话就是能让人信服:“马上,全国各地就会爆发一场灾难级死机潮,长城电子价格战打得狠,铺货量就大。”
那些贪便宜的单位现在用得爽,等他们录入的数据达到十万字临界点……”
她指尖敲击桌面:“轰。底层缓存冲突,全部蓝屏,机密文件、熬夜打出来的报表,全变成乱码。”
苏梨看向两人,语气笃定。“长城电子修不好,连问题在哪他们都不知道。
那时候,就是这支‘金牌救援队’出场的时候。”
“我们不修长城的主板。”
“我们只提供‘数据找回’服务。条件只有一个——原价购买并换装非凡2.0企业版。”
“这叫降维打击和生态闭环!”
太毒了,把人踹进坑里,再高价卖给他们一把唯一的梯子!
此时,特区华侨大酒店包厢,香槟塔堆砌,林婉儿端着酒杯,笑容得意,苏小宝坐在对面。
“林小姐眼光好,五百万外汇砸下来,长城电子流水线日夜不停!”副厂长举杯敬酒,“北方十八省的订单全在我们手里。非凡科技连个水花都没了。”
苏小宝猛灌了一口洋酒。“我堂姐那个体户,核心样机被我拿出来,我们成本是一半,她拿什么斗?”
林婉儿抿了一口香槟,“下个月洽谈会,我要亲眼看苏梨和那劳改犯破产清算,要饭要到大街上。”
包厢内狂欢继续,没人知道,那些日夜赶工铺向全国的主板,是一颗颗倒计时的炸弹。
时间流转,一个月后,省税务总局大楼深夜通明。
月底全省财务数据清算汇总。十几名打字员对着装配长城汉卡的电脑疯狂敲击键盘。“李科长,这长城汉卡真好用,打字速度不比非凡差。”
一名打字员揉着酸痛的手腕,“最后一百个字了,报告马上提交京城。”李科长端着茶缸点头。
“加把劲,弄完请大家吃夜宵。”打字员按下回车键,第十万个字符录入完成。
保存成功的提示音并未响起,机箱里爆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啸叫。焦糊的塑料味从劣质电容处飘出,满屏整齐的汉字瞬间扭曲、闪烁。屏幕“啪”的一声变成了死寂的深蓝,跳动着令人绝望的白色乱码,打字员脸色煞白,猛地站起。
“科长!死机了!”李科长手里的茶缸砸在地上,茶水四溅,他扑到屏幕前狂敲键盘,然而电脑毫无反应。
“重启!那是全省税务报表!交不上去全科室下岗!”李科长怒吼,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但是没用,无论怎么操作,电脑永远是那刺眼的蓝屏。
同一时刻,北方军工设计院、市教育局档案室、几大国营纺织厂调度室,蓝屏死机在全国各地要害部门同时爆发,长城电子客服电话一夜被打爆。
副厂长连夜把苏小宝从被窝揪出,面对底层代码逻辑崩溃,只会外壳翻新的苏小宝看着乱码当场尿了裤子,国内办公系统陷入史无前例的瘫痪恐慌。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东街五金厂二楼办公室,苏梨靠在霍凶怀里,霍凶笨拙地替她剥着煮鸡蛋,桌上连接二十条外线的红色座机发出尖锐的爆鸣,售后大厅十几台备用电话同时疯狂响起。
铃声震耳欲聋,苏梨没急着接电话,她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霍凶喂来的蛋白,咽下,看向窗外初升的太阳,红唇勾起冷笑。“凶哥,听到了吗?”
霍凶抹掉她嘴角的碎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听到了,韭菜熟了,要收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