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平房里,那把蝴蝶刀折射着刺眼的冷光,眼看就要拍在老厂长赵德海的眼珠子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股蛮横的巨力直接踹得四分五裂。飞溅的木刺擦着带头混混的头皮飞过,狠狠扎进脱落的墙皮里。

屋内的几个花臂混混猛地回头,还没等他们看清来人,一道如铁塔般的黑影已经带着浓烈的煞气卷进了屋。

霍凶左手宛如铁钳般探出,一把攥住带头混混握刀的手腕,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任何温度。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逼仄的办公室里炸响。

“啊——我的手!”混混惨叫出声,蝴蝶刀“哐当”掉在地上。

霍凶没停,右腿屈膝,坚硬如铁的膝盖骨狠狠顶在混混的腹部。那混混连胆汁都差点吐出来,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弓成了大虾,被霍凶随手一甩,重重砸在另外几个刚想拔刀的手下身上,撞翻了一地的长条椅。

从破门到撂倒这群地头蛇,不到三秒。

霍凶像一座煞神般挡在赵老厂长身前,结实的胸膛微微起伏,他用鞋底碾住地上的蝴蝶刀,冷冷吐出两个字:“滚,或者死。”

几个混混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往墙角缩。

“哒,哒,哒。”

清脆的高跟鞋声踩着满地狼藉响起。苏梨穿着那件黑色皮衣,逆着门外的光走了进来。她连看都没看地上那群混混一眼,径直走到办公桌前,两根葱白的手指捏起那份皱巴巴的承包合同,扫了一眼。

“五万块?买断十年开采权?”苏梨轻嗤一声,将合同随手撕成两半,雪白的花火落在地上,“大发实业是吧?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主子,想做局垄断特区的电子产业链,手伸得再长,也摸不到东海县的底。”

带头混混捂着断掉的手腕,死死盯着苏梨,色厉内荏地吼道:“你是谁?敢截我们大发实业的胡!这矿山是我们沈老板看上的,你们这是找死!”

果然是沈明渊。

苏梨眼底划过一抹锐利的明光。沈明渊虽然买断了国外的硅片,但以资本家的狡诈,他绝不会留下任何盲区。他显然查到了国内哪里有高纯度石英砂,正打算用极低的价格让皮包公司出面,把这片矿山彻底封死。

只可惜,沈明渊慢了她一步。

“霍凶,扔出去。看着碍眼。”苏梨淡淡开口。

霍凶上前,像拎死狗一样,一脚一个,直接把几个混混从门口踹飞到了院子里的沙堆上。混混们连狠话都不敢放,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红星砂厂。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赵德海老厂长惊魂未定地扶着歪掉的老花镜,看着眼前这对气场惊人的男女,嘴唇直哆嗦:“你……你们又是哪路神仙?我这破砂厂,真榨不出什么油水了啊!”

苏梨脸上的冷漠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温和却极具安抚力的笑容。她拉开一张缺了角的椅子坐下,顺手将霍凶拎进来的那个沉甸甸的黑色帆布包放在桌上。

“拉开。”苏梨偏头示意。

霍凶单手扯开拉链。

“哗啦——”

整整齐齐的、带着银行油墨香气的大团结,如同红色的砖块一般堆满了一整包。在八十年代初的东海县,这视觉冲击力无异于在桌上放了一颗原子弹。

赵老厂长的呼吸瞬间停滞了,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这……这……”

“赵厂长,我叫苏梨,特区非凡科技的负责人。”苏梨将一沓钱推到老厂长手边,“这里是三十万现金,买断红星石英砂矿十年的开采权。”

赵德海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他颤巍巍地想去摸那钱,却又猛地缩回手,苦涩地摇头:“闺女,你被骗了。我们这矿山的沙子确实是宝贝,省里的专家化验过,二氧化硅纯度高达99.9%。可是……没用啊!国内根本没有能提纯这种级别单晶硅的炉子!沙子再好,炼不出来,就只能当建筑垃圾卖!”

“提纯的设备,我来解决。”苏梨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您只要回答我,这字,签还是不签?”

赵德海愣住了,他看着苏梨那双燃烧着野心的眼睛,突然狠狠一咬牙:“签!有了这笔钱,厂里三百多号职工和家属就不用饿肚子了!闺女,你救了我们的命,以后这矿山,我们全厂给你卖命挖!”

合同签订得很顺利。

从办公室出来,天色已经擦黑。东海县的夜风夹杂着粗糙的颗粒感,刮在脸上隐隐生疼。

霍凶走到院子里的水龙头前,拧开生锈的阀门,用冰凉的井水冲洗着左手上沾染的混混的血迹。他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水珠顺着他坚硬的下颌线滴落在结实的胸膛上,荷尔蒙气息爆棚。

苏梨走过去,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极其自然地抓过他粗糙的大手,替他擦拭。

“没控制住脾气?”苏梨低着头,声音很轻。

霍凶反手握住她柔若无骨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黑沉的眸子里压抑着某种狂热的贪恋:“媳妇,我克制了。要不是怕见血吓着你,刚才那孙子的手腕就不是断了,是碎了。”

他靠近了一步,将苏梨困在自己和水池之间,高大的身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她微微前倾,温热的红唇在男人的喉结上轻轻印了一下。

霍凶浑身一僵,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上下滑动,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就在两人在东海县的夜色中相拥时,特区华侨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气氛却降至了冰点。

“啪!”

一只名贵的高脚杯被狠狠砸在门上,红酒溅了阿炳一身。

沈明渊站在落地窗前,胸膛剧烈起伏,那张一贯保持着优雅面具的脸,此刻扭曲得可怕。林婉儿缩在沙发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你说什么?大发实业的人被打断了手,红星砂厂的十年开采权被非凡科技拿走了?!”沈明渊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碴。

阿炳战战兢兢地低着头:“是……是霍凶动的手。苏梨直接拍了三十万现金,买断了整座矿。沈总,苏梨那个女人疯了!她难道还真想用泥巴搓出硅晶圆来?”

“她不是疯了,她是绝顶聪明。”沈明渊怒极反笑,眼底闪烁着毒蛇般阴冷的光芒,“好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跳过所有供应商,直接去源头抢材料。”

他猛地转身,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拿起电话听筒。

“她拿到了沙子又怎样?没有设备,没有运输线,那是三百里荒山!”沈明渊语气中透着绝对的冷酷与杀机,“通知我们在南方的物流车队,再花钱打点一下东海县通往特区的所有货运站长。从明天起,全线封锁!”

“我要让东海县的一粒沙子,都运不进特区!我看她苏梨,是不是打算让那个劳改犯用肩膀,把那座矿山给我挑回去!”

一场卡在运输咽喉上的生死时速,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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