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县唯一一家还算干净的国营招待所里,昏黄的灯泡扯着根旧电线在头顶晃荡。

“哗啦——”

霍凶端着一盆刚打来的滚烫热水,用粗糙的毛巾试了试水温。他单膝蹲在床沿边,那张带着狠戾刀疤的脸此刻却柔和得不可思议。一双布满老茧、刚拧断过混混骨头的大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捧起苏梨那双白皙娇嫩的脚,放进热水盆里。

“烫不烫?”霍凶低垂着眉眼,粗粝的指腹轻轻揉捏着她走了一天酸胀的脚踝。

苏梨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衣,松松垮垮地靠在床头,几缕微湿的长发贴在修长的天鹅颈上。她垂眸看着眼前这头收起所有利爪、心甘情愿给她当洗脚婢的凶兽,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

“水温刚好。”苏梨脚趾调皮地动了动,轻轻踩在男人的大腿上,顺着他紧绷的肌肉线条缓缓往上滑,“凶哥,刚才在院子里,没亲够?”

霍凶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呼吸瞬间粗重起来。他喉结剧烈滑动,一把攥住她不安分的小腿,黑沉的眼眸里翻涌着暗火,哑着嗓子警告:“媳妇,别招我。这破床架子不结实,经不起折腾。”

苏梨眼底波光流转,刚想再逗逗他,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砸门声。

“苏老板!霍爷!出大事了!”

门外是红星砂厂老厂长赵德海焦急到破音的呼喊。

霍凶眼底的欲火瞬间被杀气取代。他扯过毛巾利落地替苏梨擦干脚,抄起床头的黑色皮外套给她披上,这才转身拉开门。

赵德海满头大汗地跌进来,手里攥着几张被揉皱的退款单,连声音都在发抖:“苏老板!县里所有的货运站、火车站货运编组,全把咱们的单子给退了!我刚才去求他们,货站的张站长连大门都不让我进,直接放话,说省里的大老板发了死命令,红星砂厂的沙子,一粒都不准运出东海县!”

苏梨拢了拢皮衣,坐在床沿边,狐狸眼里瞬间凝结出一层冰霜。

“沈明渊的动作倒是快。”苏梨冷笑一声,她早就料到远东资本不会善罢甘休,但这封锁速度,确实下了血本。

见苏梨没什么反应,赵德海急得直拍大腿:“咋办啊!厂里职工连夜挖出了第一批高纯度石英砂,足足两百吨!现在全堆在厂子院里,这运不出去,不就成了一堆废土了吗?违约金可不等人啊!”

苏梨走到桌前,一把扯开东海县的交通地图。

昏暗的灯光下,她的指尖顺着东海县错综复杂的公路网滑过,这些路线已经被沈明渊的资本彻底封死。她的目光继续往下移,突然,落在了地图边缘一条极不起眼的蓝色虚线上。

那是一条从东海县边缘穿过,蜿蜒向南,最终汇入珠江水系、直通特区外海的内河航道!

“赵厂长,这条河,现在还能走船吗?”苏梨指尖用力点在那条虚线上,眼底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赵德海凑过去一看,愣住了:“这是东阳江啊!以前是专门用来走驳船拉煤的。可是十年前煤矿采空后,这航道就废弃了。水浅,还得过两个旧船闸,速度比汽车慢得多,现在除了几条打渔的破船,根本没人走啊!”

“慢点无所谓,沈明渊的手再长,他能用钞票把公路堵死,他还能把整条江给填平了不成?”苏梨猛地直起身,眼中的杀伐决断让人心惊,“去雇船!把江上所有能浮起来的废弃运煤船、打渔船全给我包下来!”

“用船运?”霍凶眼睛一亮,把扳手扔在桌上。

“对!水运的载重量是卡车的十倍,成本只有三分之一!”苏梨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沈明渊玩的是八十年代的陆路垄断,我今天就教教他,什么叫海陆空立体物流体系的降维打击!”

三个小时后,凌晨两点,东阳江废弃码头。

江风冷冽,江面上停靠着五艘临时拼凑起来的平底铁皮驳船。这些原本生锈发霉的旧船,此刻被红星砂厂的几百名职工用板车、拖拉机,蚂蚁搬家般地装满了装在编织袋里的极品石英砂。

没有起重机,霍凶直接脱了上衣,带领着他那群退伍军人安保队,赤膊上阵。一块块结实的肌肉在江边的探照灯下泛着汗水的光泽,一百斤一袋的沙子,他们一手拎一个,硬生生在两小时内将两百吨石英砂全部填进了船舱!

“开船!”随着赵老厂长激动的一声嘶吼。

老旧的柴油发动机爆发出沉闷的轰鸣,喷出一股黑烟,五艘驳船借着夜色和顺流,悄无声息地驶向特区。

苏梨站在码头的高处,夜风将她的黑皮衣吹得猎猎作响。霍凶走上前来,带着一身雄性荷尔蒙的热气,从背后将她严丝合缝地裹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替她挡风。

“媳妇,沙子送出去了,特区那边怎么接?”霍凶低声问。

苏梨靠在他坚硬的胸膛上,闭上了眼睛。

“交给我。”

在没人能看见的意识深处,苏梨果断唤醒了系统面板。

【系统!立刻提取‘初级单晶硅提纯炉及拉晶设备’的全套物理图纸!我要在这些沙子抵达特区之前,在我的工厂里,造出中国第一台自主提纯炉!】

【叮——积分扣除成功!图纸提取中!】

与此同时,特区华侨大酒店,灯火通明。

沈明渊穿着高定西装,端着香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林婉儿兴奋地依偎在他身边。

“沈总,东海县那边的陆运已经全部卡死了。苏梨的沙子,只能烂在院子里了。”秘书低声汇报。

“很好。”沈明渊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优雅的笑,“去发请柬吧。明天晚上,我要在特区最大的宴会厅举办庆功宴。到时候,我要全特区的媒体都亲眼看着,非凡科技是怎么因为交不出芯片,被违约金逼得当众破产清算的!”

沈明渊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夜景遥遥一敬,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梨跪地求饶的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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