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糊的刺鼻气味在空气中弥漫,那块曾经被视为特区信息化心脏的CPU芯片,此刻从中间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连内部的硅片都化作了一滩黑漆漆的焦炭。
江帆跌坐在地上,因为极度的自责和恐惧,他连滚带爬地想去抓那些散落的零件:“都怪我……我在底层代码测试的时候就觉得指令集有异常响应,但我没敢想他们会在硬件里下毒……苏总,咱们完了!预付款收了三百五十万,违约金要赔一千万啊!”
这个时候,让江帆研究做一个新的芯片,且不说技术上难如登天,时间也不允许,她想起许久未唤起的系统。
她闭上眼,在意识深处呼唤沉寂已久的系统。【系统,打开超市APP!我要检索能在当前80年代初期的特区工艺下,实现物理量产的微型CPU架构图纸!】淡蓝色的面板在视网膜前瞬间铺开,数据流疯狂滚动。
【滴——检测到宿主诉求。‘青龙1.0’精简指令集(RISC)底层微架构图纸及物理布线全解。该图纸完全规避当前日美复杂指令集专利壁垒,且对光刻精度要求极低,适配当前最落后的5微米制程工艺。】
【售价:全部积分(包含主线任务积累的全部500000点)。警告:一旦兑换,宿主将失去所有应急保底机制。请确认是否兑换?】
“换!”
底牌留着下崽吗?她要用这跨时代的技术,直接把沈明渊那张伪善的脸给抽烂!脑海中闪过一阵刺目的白光。
苏梨转过身,走向办公桌后那个用来装样子的铁皮保险柜。她借着身体的掩护,假装转动密码锁,实则将系统具象化的厚厚一沓图纸直接提取了出来。
“啪!”几百页密密麻麻画满电路走线和逻辑门阵列的重磅图纸,被苏梨狠狠砸在江帆面前的桌面上。
“擦干眼泪,看看这个。”苏梨走到江帆面前。江帆抹了一把脸,凑了过去,只看了头两页,他那双红肿的眼睛就猛地瞪圆了,之前还因为痉挛而发抖的左手瞬间定住,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击中,死死钉在原地。
“这……这结构……”江帆不可置信地把脸贴近图纸,呼吸像拉破风箱一样粗重,声音全变了调,“直接抛弃了进口芯片的复杂微代码!把那些容易被设置物理暗门的冗余逻辑全砍了!精简!这简直精简到了变态的地步!”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狂热得像个疯子:“而且这种线路排版,居然能极大地降低刻蚀难度!苏总,这简直是跨时代的天才构想!您……您这是从哪弄来的?”
“黑市,花了非凡科技一半的家底买回来的残卷。”苏梨眼都不眨地撒了个弥天大谎,只有霍凶关注到了苏梨给他悄悄投过来的眼色,他毫不意外,他知道他的媳妇会变戏法!
“我就问你一句话,有了这套图纸,你能不能把属于我们中国人自己的芯片给我敲出来!”
“能!这逻辑太完美了,只要给我三天微调适配!”江帆眼底燃起希望的烈火,但下一秒,他的肩膀又垮了下去。
“可是……图纸有了,谁给咱们造?这可是芯片流片!远东资本已经下令封杀了所有代工厂,我们连一块硅晶圆都找不到地方去刻啊!”
苏梨直起身:“沈明渊真以为买断了代工厂就能掐死我?他是不是忘了,咱们之前买下的那个东郊破产烂尾厂里,可是有一台被港商当成废铁扔在那的二手光刻机!”
江帆倒吸一口凉气,连连摆手:“苏总,那台破机器我看过!它的核心物镜组里,用来控制光束聚焦的齿轮轴严重磨损,刻出来的线路全会歪的!那可是纳米级的精密部件,国内根本买不到替换件,除非……除非能找个有几十年功底的八级老钳工,一微米一微米地手工把那个误差给挫平!”
“手工挫平?”一直像尊铁塔般沉默的霍凶,突然上前一步。他脱下黑色的紧身背心,甩在沙发上,露出满是伤疤的结实上半身。
随后,他将自己那双布满厚重老茧、指节粗大的手摊在江帆面前。“江小师傅,你看我这手,够不够稳?”
江帆愣住了,他看着那双能徒手捏碎混混骨头的手,怎么也无法将它和高精度显微加工联系起来。
但苏梨却笑了,她比谁都清楚,霍凶在狱中那不见天日的五年里,为了减刑,踩过缝纫机,做过极度枯燥的精密机械钟表代工,他的耐性和手上肌肉的绝对控制力,早就被高墙铁网磨练到了变态的地步。
“凶哥,这可是个要命的细活。”苏梨转头看向他,眼底波光流转,“失之毫厘,咱们非凡科技这一千多万的窟窿,就得拿命去填了。”
霍凶低头,他伸出粗糙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苏梨白皙的脸颊,声音低哑却重如泰山:“媳妇,你把命交给我,我什么时候让你输过?”
霍凶转头看向江帆,眼神瞬间变得如狼般狠戾:“带上家伙,去烂尾厂房,老子今天就是把手指头磨秃了,也把那台破机器给你修活了!”
三天后,华侨大酒店顶层VIP套房。沈明渊坐在真皮沙发上,优雅地切开盘子里的三分熟带血牛排。
“沈总,非凡科技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林婉儿踩着高跟鞋站在一旁,掩饰不住眼底幸灾乐祸的狂喜,“那破厂房大门紧闭,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苏梨既没有来求饶,也没有宣布破产,估计是拿不出违约金,躲在里面准备集体上吊了!”
沈明渊咀嚼着带血的牛排,拿洁白的丝巾擦了擦嘴角,金丝眼镜折射出冰冷的讥光。
“垂死挣扎罢了,没有芯片,那堆机器就是一堆废铁,而我掌握了她原材料的命脉,她除了破产,无路可走。”沈明渊晃着酒杯,看着红酒沿着杯壁一层层的滑落。
“去通知《特区经济报》的记者。明天一早,我要亲自去非凡科技‘慰问’一下这位苏老板,顺便,当着全特区的面,接盘她的遗产。”
林婉儿兴奋地点头退下,她已经迫不及待要看苏梨像条死狗一样被赶出特区的画面了。
沈明渊看着窗外特区繁华的夜景,嘴角勾起势在必得的笑,然而,他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在东郊那座荒草丛生的烂尾厂房里,那台被所有人视为废铁的二手光刻机,在一束刺眼的紫外光中复苏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