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真的成了！”江帆捧着那枚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黑色芯片，扑通一声跪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眼泪混着机油糊了一脸。他甚至不敢用力捏，生怕把这枚全村的希望给捏碎了。
机器轰鸣声还在继续，但霍凶却脱力般地靠在操作台边。他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此刻抖得像筛糠，虎口处裂开了一道两寸长的血口子，鲜血顺着粗粝的指节往下滴，砸在地上的废铁屑里。
苏梨眼眶一酸，快步走过去。她一把抓起旁边干净的纱布，毫不犹豫地按在男人的伤口上，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手不要了？让你挫平误差，没让你拿肉去填！”
霍凶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却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他别开苏梨垂落的碎发：“媳妇，别哭，我这手糙，烂点肉不碍事。只要这破铁片子能替你争口气，把那个小白脸的脸打肿，就是废一条胳膊也值。”
“闭嘴。”苏梨红着眼，手上的动作却极尽温柔，一层层缠紧纱布。她抬眼，撞进男人深沉如海的黑眸里，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揉捏了一下。
“江帆！”苏梨转头，压下翻涌的情绪，“马上上机测试！我要知道它能不能承受非凡2.0的运转！”五分钟后，芯片被小心翼翼地嵌入主板卡槽。接通电源的瞬间，屏幕上亮起一抹幽蓝。
“滴——”系统自检通过。江帆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疯狂输入高强度的冗余数据。一万字……五万字……十万字！
原本那颗进口芯片在此刻已经发生逻辑锁死和物理熔断，但这颗黑色的“青龙1.0”，却像一头沉睡初醒的猛兽，不仅没有丝毫卡顿，风扇甚至连多余的啸叫都没发出！“苏总！完美兼容！不仅没锁死，数据处理速度竟然是进口芯片的三倍！发热量还低了一半！”江帆激动得破音，这简直是奇迹！
苏梨看着屏幕上飞速跳动的数据流，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凌厉的冷笑：“通知全厂，今晚连夜封测装机！明天一早，我要给咱们的沈总，准备一份大礼。”
次日清晨，薄雾还未散去。两辆印着《特区经济报》LOGO的面包车，停在了东郊烂尾厂房的大门前。
沈明渊穿着一身高定暗纹西装，皮鞋纤尘不染地踩在荒草地上。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看着眼前紧闭的生锈铁门，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与嘲弄：“把门砸开。记住，拍照的时候多给苏老板几个特写。毕竟，这可能是她作为非凡科技老总，最后一次上报纸了。”
几个保镖拎着撬棍上前，刚准备动手。
“吱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两扇沉重的铁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右手缠着厚厚的白纱布，眼神冷漠地扫过沈明渊这群人，就像在看一群跳梁小丑。“砸我的门？沈总好大的威风。”
苏梨清冷的声音从霍凶身后传来，哪怕熬了几个通宵，她的脸上也看不见一丝沈明渊期待的颓败，反而透着一股刀锋般锐利的美艳。
林婉儿看到苏梨这副模样，心里嫉火中烧，忍不住尖锐地嘲讽：“苏梨，你少在这装腔作势！没有进口芯片，你厂里那些堆积如山的机箱就是一堆破铜烂铁！今天是交货期限的最后一天，你要是拿不出机器，违约金就能让你去牢里陪霍凶蹲一辈子！”
周围的记者立刻举起相机，闪光灯疯狂闪烁。
“苏老板，请问非凡科技是否面临芯片断供危机？”
“有传言远东资本即将收购非凡，您今天是不是打算宣布破产清算？”
面对长枪短炮的逼问，沈明渊微笑着上前一步，递出一份文件：“苏梨，一千万收购价，我昨天说的话依然有效。签了它，你还能体面地离开特区。别逼我把事情做绝。”
“体面？”苏梨没接那份文件，她红唇微启，轻笑出声，“沈总，我不知道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几颗被做了手脚的洋垃圾，就能掐断我非凡科技的命脉。”她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霍凶猛地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厂房内部，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几十名穿着防静电服的工人，推着十几辆平板车，从幽暗的厂房深处鱼贯而出。每一辆平板车上，都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刚刚封装下线的“非凡1号”主机，崭新的机箱在晨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沈明渊的脸色瞬间僵住，金丝眼镜后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不可能！你们绝对不可能获得进口芯片！”
“谁告诉你，造电脑洋人的芯片？”苏梨走到最近的一台主机前，直接掀开机箱盖。她用两根纤细的手指，夹出一枚刻着“青龙”两个小字的纯黑色芯片，直接怼到了那些记者的镜头前！
“各位记者朋友看清楚了。”苏梨的声音掷地有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这是我们非凡科技自主研发、自己流片生产的‘青龙1.0’芯片！它采用全新的精简指令集架构，完美规避了国外的专利壁垒。运行速度，是当前市面上进口芯片的三倍！”全场死寂。连相机的快门声都停滞了。
“自……自研芯片？”一个记者结结巴巴地问，“这怎么可能？特区连条像样的晶圆生产线都没有！”
“没有生产线，我们就用旧机器自己改！没有零件，我们就用锉刀一点点磨！”苏梨一把抓起霍凶那只缠满纱布的右手，高高举起，“非凡科技的底气，从来不是你们这些资本家的施舍，而是中国工人这双不怕流血的手！”
记者们疯了般地按动快门，“咔嚓咔嚓”声响成一片。
林婉儿彻底崩溃了，她踩着高跟鞋冲上去，想去抢那枚芯片：“你骗人！这肯定是你们用废料打磨出来糊弄人的！沈总，她在诈我们！”
霍凶眼神一厉，只是稍微释放出一点杀气，林婉儿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吓得倒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沈明渊此刻脑子里嗡嗡作响，身为资本巨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一套不需要依赖海外供应链的独立芯片架构！这不仅是砸了他在特区布下的局，这简直是要颠覆整个远东资本在亚洲的科技垄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