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从冰原中心腾起，高度超过一万米，把极北之地的天空都遮住了。
三星龙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蒸汽的源头。
他的表情不再是之前那种从容和嘲弄了。
之前的贝吉塔，在三星龙的感知里是一团灼热的火球。
温度很高，但轮廓清晰，他能准确判断那团火的大小、形状和运动轨迹。
现在不行了，那团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找不到词来形容的东西。
压力。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过来。
像沉在深海底部，像被整颗行星的重量踩在脚底。
三星龙的冰翼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
“怎么可能……”
蒸汽开始消散，白色的水汽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从中间向两侧劈开。
一个身影，从蒸汽中走了出来。
贝吉塔。
但又不太一样。
他的体型没有变化，依旧是那副紧凑精悍的赛亚人体格。
但覆盖在身上的暗红色短绒毛发，颜色变深了，从暗红变成了一种近乎纯黑的暗栗色。
他的头发也更长了，垂到了腰间，在身后的气流中缓缓飘动。
M型的发际线比之前更加凌厉，像刀削出来的。
眼眶周围那层暗红色的眼影变得更宽更深，在暗栗色的毛发映衬下，让他整张脸看起来杀气凌然。
三星龙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你……突破了？”
贝吉塔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暗栗色的毛发贴在手背上，指尖微微屈伸。
超四中期。
他能真实感觉到，他跨过了那道坎。
贝吉塔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了一串清脆的响声。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百米开外冰峰上的三星龙身上。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说我太骄傲？说我的战斗方式太容易被预测？”
他迈出一步。
就是走了一步。
但这一步踩在虚空中，脚下的空气居然被踩得凹陷了下去，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向四周扩散。
三星龙的冰翼猛地张到最大，身体本能地向后飘了三十米。
这是生物面对天敌时的本能反应。
三星龙意识到自己在后退的时候，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怎么会害怕？！
"不要自以为突破了一点就能翻盘！"
三星龙强压住退意，双手在胸前交叉，将极地所有的寒气疯狂向身边抽取。
冰翼上的纹路急速流转，一层又一层的蓝色冰甲在他体表生成、叠加，厚度从十厘米暴涨到一米。
同时，他释放出密密麻麻的冰锥，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尖端凝结着足以冻穿超四级肉体的极寒能量。
上千根冰锥悬浮在他周围，形成一个球形防御阵。
"来啊！正面硬拼是你赛亚人最擅长的，对吧？"
三星龙恢复了一些底气。
"那就来试试，看你能不能在被冻成冰雕之前，碰到我一根手指！"
"给我去死！"
三星龙的脸扭曲，上千根冰锥同时激射而出。
这是三星龙倾尽全力的防守反击。
他赌的就是一点：就算贝吉塔突破到了超四中期，面对上千发同时到达的攻击，也不可能全部躲开。
只要有一根刺穿他的身体，极寒能量就会沿着伤口侵入他的经脉，让他的速度再次下降。
到时候，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消耗战，才是三星龙真正的强项。
冰锥洪流在一秒内就抵达了贝吉塔面前。
贝吉塔右手掌张开，掌心对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冰锥群。
然后他狠狠攥紧拳头。
"砰。"
一声闷响。
以贝吉塔为中心，上千根冰锥被他攥拳头时释放的气压瞬间压碎。
冰锥在半空中化为漫天碎屑，最终变成一阵蓝色的细雾，被风吹散。
三星龙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轮到我了。"
贝吉塔瞬间消失。
下一刻，一只手搭上了三星龙的左肩。
"看这边。"
三星龙的脑袋转过去，贝吉塔就站在他左侧不到半米的位置。
那双金色的眼睛和他平视。
"你看，"贝吉塔的声音很轻，"碰到了。"
三星龙在这一秒内做出了这辈子最快的决策。
逃。
冰翼全力拍击，身体化作一道蓝色流光爆退。
同时他将身上所有的冰甲引爆，制造出一个半径百米的极寒爆破场作为掩护。
蓝色的寒光铺天盖地，温度瞬间降低到了极致。
空气被直接冻结成固态，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冰墙。
三星龙的身影在冰墙后面高速远离，快到产生了音爆。
他一边飞一边回头观察。
那面冰墙挡住了他的视线，也挡住了贝吉塔的身影。
三星龙的心脏在狂跳。
冰墙的厚度超过十米。
就算是超四中期的赛亚人，想要击穿这面墙也需要费点时间，这足够他拉开一千公里以上的距离。
只要拉开距离，重新隐匿气息，利用极地环境的天然优势打游击，这场仗还有得打。
三星龙的计算精准到了秒。
可惜，他还是蠢了点。
因为超四中期的贝吉塔，根本不需要击穿那面冰墙。
"啪。"一声极轻的脆响。
三星龙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胸口冰甲正中央，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圆洞。
贝吉塔的拳头从他的冰甲里抽了出来。
"跑什么？"
三星龙这才意识到，贝吉塔在冰墙形成之前就已经跟上来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从始至终，贝吉塔都在他身边。
"你……"三星龙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贝吉塔看着他的表情，金色的眼底终于泛起了一点情绪。
太失望了。
"切！只有这种程度吗？"
三星龙的表情从震惊、恐惧、不甘、屈辱，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癫狂的扭曲笑容上。
"好……好啊……"
他怒极反笑，张开嘴，将全身残存的负面能量从体内倒逼出来，全部灌注到了嘴里那颗正在成型的深蓝色冰弹中。
这颗冰弹只有拳头大小。
"这是我的一切。"
三星龙的声音变得沙哑而疯狂。
"这一招释放出去，方圆千里都会变成比绝对零度的死域。你、我、这片大地上的一切，全部冻成永恒的冰雕。"
"但我不在乎。"
三星龙的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光。
"你毁了我的骄傲，我就毁掉这片大陆。"
贝吉塔看着他嘴里那颗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冰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三星龙彻底破防的话。
"你有骄傲？"
三星龙的表情僵住了。
"你不过是龙珠的副产品，一堆负面能量的集合体，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编号而已。"
"你也有资格跟我谈什么骄傲？"
三星龙愣愣的张着嘴，冰弹还含在里面，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吐出来还是咽下去。
贝吉塔没有再给他思考的时间，他右手五指并拢，指尖对准了三星龙的面门。
"你所谓的了解我，不过是了解过去的那个贝吉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