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的休息室里，空气中还残留着浓烈得化不开的荷尔蒙气息。
苏梨随意披着件男人的宽大黑衬衫，衣摆刚刚遮住大腿根。纤细的手指正夹着一支红蓝铅笔，在桌面上铺开的一张全国地图上勾勾画画。
“媳妇，别看了，熬了半宿不累？”霍凶心疼地皱起浓眉，刚硬的下巴胡乱蹭着她的颈窝，被汗水浸湿的短发扎得苏梨有些痒。他那双拿惯了砍刀的手，此刻正笨拙地替她捏着酸软的肩膀。
苏梨被他这糙言糙语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她反手捏住霍凶高挺的鼻梁，眼底波光流转：“霍模范，你懂什么。打蛇不死，必受其害。沈明渊背靠的是海外资本，在特区折了面子，他这会儿指不定在怎么憋坏水呢。”
说着，苏梨的指尖在地图上的京城、海上、重汉几个重镇重重地点了点，狐狸眼里迸射出惊人的野心：“咱们的体验店模式已经跑通了。我要赶在沈明渊咽下这口气之前，彻底打通全国市场。”
霍凶顺着她的指尖看去，黑眸深处翻涌着无条件的狂热与纵容。他根本不在乎这生意能赚多少钱，他只知道，他女人的野心指向哪，他的拳头就往哪砸。
“行。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霍凶低头，在那张诱人的红唇上狠狠嘬了一口。
……
三天后。
特区最大的商贸会议中心。非凡科技首届“全国城市合伙人大会”的横幅拉得比林氏百货的招牌还要长。
这几天，非凡科技在特区狂揽千万流水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全国。那些敏锐的外省倒爷、国营采购科长们，闻着钱味儿就像饿狼扑食一样，带着一包包的现金挤爆了特区的招待所。
此刻，足以容纳五百人的大会议室里座无虚席，烟雾缭绕。
苏梨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收腰西服套装，踩着高跟鞋走上台，清冷的女王气场瞬间压住了台下的嘈杂。霍凶则像一尊铁塔，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杵在主席台侧面，那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气，让前排几个想盯着苏梨看的老板硬生生移开了视线。
“苏老板！咱们大老远从北边过来，这代理费到底怎么收？你就痛快给个准话吧！”一个满口京片子的胖老板扯着嗓子喊道。
“大家听好，非凡科技的规矩，和你们以前见过的不一样。”苏梨扶着麦克风，目光扫过全场，抛出了一个足以颠覆八十年代传统商贸体系的重磅炸弹，“我们不设省级代理，不搞层层加价。我要在全国三百个地级市，招募独家‘城市合伙人’！”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年头做生意，都是省代压市代，市代压县代，层层扒皮。哪有直接扁平化管理到市级的？
“每个城市只有唯一一个名额！加盟费十万！”苏梨根本不给大家反应的时间，语速极快，却字字砸在众人的心坎上，“非凡科技包售后、包技术指导、包全国统一的门店图纸设计。机器的利润，你们拿七成，总部只抽三成！做特区外的独家生意，谁先交钱，谁就把当地的市场垄断！”
“嘶——”
整个会议室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七成利润！没有中间商赚差价！这种粗暴直接的利益划分，对于这帮满脑子想着赚钱的商痞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我交！京城云上区的代理我要了！”
“海上篷布区的，给我留着！”
场面瞬间沸腾，钱胖子带着十几个财务，准备好的收据本都快被抢破了。
然而，就在这盆烈火烧得最旺的时候。
“砰！”
会议室的后门被人猛地踹开。几个昨天才交了意向金的南方大老板，手里挥舞着几张散发着油墨味的特区早报，满头大汗、神色惊恐地冲了进来。
“都别交钱！停下！全都是骗局！”
带头的那个老板声嘶力竭地吼着，直接冲到主席台前，把那张报纸狠狠拍在桌子上：“苏梨！你还敢在这招商圈钱！远东资本在海外的母公司已经把你告上国际法庭了！”
整个会场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那张报纸。
头版头条，黑底白字的加粗大标题刺眼夺目：“非凡科技核心系统涉嫌窃取海外底层代码！”
“报纸上说得清清楚楚，远东资本已经向上面申请了强制禁令！只要国际法庭的传票一到，你们非凡所有的机器就会被当成侵权伪劣产品，全部就地查封！”那个南方老板眼珠子通红，像看仇人一样看着苏梨，“你让我们做合伙人，就是想在破产前卷走我们的钱，让我们给你当替死鬼！退钱！！！”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就像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瞬间浇灭了全场的狂热。
“苏老板，这报纸上说的是真的吗？你们的机器到底是不是偷的技术啊？”
“完了完了，难怪这电脑卖这么好，原来是偷外国人的！退钱！我们不干了！”
群情激愤，几百号人像炸了锅的马蜂，叫骂着就要往主席台上冲。
“我看谁敢往前踏一步！”
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霍凶直接一脚踹翻了主席台前那张沉重的实木演讲桌。木桌“哐当”一声砸在最前面的那几个人脚尖前，四分五裂的木刺飞溅，惊得所有人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混乱中，苏梨轻轻拍了拍霍凶紧绷的后背，从他身后走了出来。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一下。她慢条斯理地拿起那份报纸，扫了一眼标题，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度轻蔑的冷笑。
“沈明渊啊沈明渊，玩不起商业竞争，就开始玩这种泼脏水的下三滥手段了。”
苏梨直接将那份报纸撕成两半，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高跟鞋的细跟毫不留情地踩了上去。
苏梨双手撑在满是碎木屑的主席台边缘，目光如刀：“我现在就可以告诉大家，非凡2.0系统，每一行代码，都是我苏梨带着中国技术员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敲出来的！根本不存在任何海外底层架构！这是属于我们华国自己的的高精尖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