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万！钱胖子拿着电汇单，感觉心头都在滴血。
“走，去东郊。”苏梨推门而出，黑色的皮衣外套在风里猎猎作响。
霍凶反手拎起一个沉甸甸的工具包，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道移动的铁闸。
桑塔纳冲破暮色，停在了那座被杂草吞噬的烂尾厂房前，这里曾是外资遗留的断头路，只剩下一堆落满灰尘、没人会修的进口光刻机，和电路被掐断的冰冷躯壳。
“苏老板，这地方是死地。”他觉得苏梨疯了，要把六百万扔进这口深不见底的枯井里。
苏梨站在那台蒙尘的精密仪器前，指尖划过冰冷的钢铁机身。她转过身，余晖落在那张冷清的脸上，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狂：“机器坏了，江帆去修；电路断了，霍凶去接。”
用三颗国产低精度电容并联，舍弃体积，换取绝对的稳定性，这是21世纪在极端封锁下的“疯子逻辑”。
“媳妇，你说干谁，我就干谁。”霍凶单手扯下那块巨大的防尘布，肌肉在旧背心下隆起。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悄无声息地压过荒草，停在门口，沈明渊推开车门，那是胜券在握的傲慢。林婉儿挽着他的胳膊，目光扫过苏梨凌乱的发丝，掩不住眼底的快意。
“苏老板，在这种废墟里待久了，人会变傻的，不过如果你能让我开心，我可以考虑帮帮你。”沈明渊扶了扶眼镜，语气平和得近乎残忍。
苏梨手中的扳手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音：“沈总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看我这堆废铁怎么刺进你喉咙的？”
林婉儿笑得前合后仰：“刀？苏梨，你连开机都做不到！求求沈总，或许他还能让你回百货大楼当个售货员。”
霍凶猛然回身，那股在深墙里磨出来的血腥气瞬间爆开，他拎着扳手走了一步，阴影直接笼罩了林婉儿。
“再叫一声，我让你这辈子都开不了口。”沈明渊身后的保镖立刻变了脸色，手探向了腰间，两股气息在荒废的厂房里死死对撞。
沈明渊最终摆了摆手，神色恢复了冷淡：“一个月后的电子博览会，如果你拿不出样机，那些订单的违约金，会把你送进地狱。”
黑色奔驰咆哮着离去，带走了最后的一抹夕照，“江帆，还要多久？”苏梨看向钻进机箱内部的少年。
江帆满脸油垢，双眼布满血丝，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两周。”
“好，凶哥，带兄弟们吃住在厂里，我一会把这边收拾下。”
接下来的半个月，非凡科技消失了，外面盛传苏梨卷款潜逃，沈明渊甚至已经开始筹备吞并仪式，但在这座旧厂房里，电焊的火花彻夜未熄。
霍凶领着那帮从废钢厂带出来的兄弟，在水泥地上扛钢材、接电缆。苏梨累到极致，就合衣在长椅上躺一会儿，安安的摇床也帮来了厂里，大伙们轮流照看。
半个月后，国际电子博览会，沈明渊占据了中心最显眼的展位，身后是成千上万台装潢华丽的机器。
林婉儿站在闪光灯下，笑容甜腻得像浓缩糖浆，“苏梨呢？该不会是还没买到回家的火车票吧？”
就在博览会开幕的最后一秒！
三辆漆红的重型大货车，蛮横地撞开了警戒线，直接横在展馆正门口！
苏梨推开车门。
在她身后，霍凶领着二十个精悍的壮汉，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个黑布遮盖的木箱。
“沈总，让个道。”
苏梨在全场注视下，稳步走上台中心，声音清冷如刀。
“正主到了，配角该退场了。”
她反手猛地一拽，黑布如潮水般落下。
一台线条冷硬、金属质感极强的国产微机，那上面的中文LOGO，刺得沈明渊眼底生疼：【非凡1号：首台全自研国产微机】
沈明渊的脸色终于变了，那是他这辈子都没预料到的技术突围。
“苏梨，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林婉儿尖叫起来，“没有高精电容，这就是个空壳子！”
苏梨只是看向江帆，淡淡吐出一个词：“点火。”
自检的“滴”声，清脆地传遍了大厅，屏幕瞬间亮起，非凡2.0系统界面流畅得让人窒息。
然而，就在所有人准备爆发出掌声的刹那。
“嘭！”
头顶的变压器发出一声惨烈的爆鸣。
整座会展中心，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沈明渊的声音在暗影中徐徐响起：“苏老板，在我的地盘，我让你开机了吗？”
黑暗中，四五道轻微的脚步声从侧翼袭来，带着不善的杀机，苏梨站在原地没动，她感觉到了空气的流向被阻断。
“咔哒”一声。是伸缩棍甩出的脆响。
霍凶的身影在这一刻，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他挡在苏梨身前，脊背挺拔如龙。
“谁敢过来，试试。”
黑暗中，骨骼错位的脆响伴随着压抑的惨叫，在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霍凶像一头在深夜巡视领地的暴戾孤狼，他根本不需要光，早在那五年高墙内的暗无天日里，他练就了听风辨位的本事。
一个打手握着短棍从侧后方袭来，霍凶连头都没回，猿臂往后一舒，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虎口，猛地一拧！“嘎吱”一声，打手还没来得及哀嚎，就被霍凶像扔麻袋一样抡起，重重砸在沈明渊那考究的玻璃展台上。
“哗啦！”碎玻璃撒了一地。沈明渊在那一刻，眼皮狂跳，他看不见霍凶的动作，却能感受到那股近在咫尺的、带着血腥味的杀气。
“沈明渊，你只会这点下三滥的招数？”苏梨的声音在黑暗中异常清冷，没有一丝慌乱，她不仅没躲，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苏梨，你少装蒜！”林婉儿在不远处尖叫，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没电，你这堆废铁连块板砖都不如！等保安进来，我看你们怎么解释打人的事！”
“谁说没电？”苏梨冷笑一声，纤细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按下了一个隐藏开关。
“嗡——”在那死一般的漆黑里，一抹幽蓝色的荧光，突然从“非凡1号”的屏幕中心炸开！那是江帆熬红了眼研发出来的“并联储能模块”，原本是为了应对特区不稳的电压，此刻却成了扇向沈明渊最响亮的耳光。
蓝光映照着苏梨那张如妖精般绝艳的脸，也照出了霍凶挡在她身前，那尊杀神般的躯影。他脚边躺着四个哀嚎抽搐的打手，拳头上还滴着不知是谁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