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一想到当年之事,心口便翻涌着刺骨寒意。
他要亲手剜去她的眼睛,赔给素锦,她魂飞魄散不久,他便又将素锦立为侧妃。
自己为他诞下阿离,在天宫受尽刁难苦楚和委屈,换来的却是他满心冷漠与权衡,越想越觉得满心憋屈,恨意难消。
阿宁说得没错,唯有让他亲身体验一遍她所受的苦楚,她心中这口恶气才能消散。
念及此,白浅眼底恨意翻涌,径直朝着夜华出手。
夜华被迫连连闪躲,待认出眼前人便是素素,他又怎舍得还手半分?
“娘亲,爹爹,你们别打了!”阿离见爹娘大打出手,急得眼眶发红,满心焦灼。
阿宁快步走到阿离身边,轻轻拉住他的手柔声安抚:“别怕,你爹娘不过是在相互切磋罢了。”
“可是……”阿离望着爹爹一味挨打、毫不反抗,心中担忧更甚。
话音未落,夜华已被白浅打得节节败退,终是受了一记重击,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他捂着剧痛的胸口,目光深情凝望着白浅,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素素,如此,你可消气了?”
消气?
怎么可能。
这些年来,阿宁为了不让她心软,手段用尽,时常化作夜华的模样,前一刻还对她深情款款,下一秒便冷着脸要剜她的眼睛。
这早已成了白浅挥之不去的噩梦。
此刻见夜华露出这般神情,她只觉一阵反胃,出手反倒愈发狠厉:“给我死!”
看到这一幕,阿宁心中满是满意。
这才对嘛!
大女主文怎么可以恋爱脑呢?
为了让白浅牢牢记住这份仇怨,她可谓煞费苦心,如今夜华的甜言蜜语,对白浅而言早已毫无作用,只剩满心抵触。
毕竟那些温柔情话,她扮作夜华时说过无数次,每每白浅心生犹豫,她便立刻换上要剜眼的冷漠模样。
白浅早已被这般反复折磨得心生恨意。
看吧,效果这不就来了。
夜华见白浅杀意凛然,却依旧不忍还手,只得狼狈闪避,口中急切道:“素素,你可是记起我了?我是夜华啊。”
“本帝不识!”白浅手中折扇攻势凌厉,招招不留情面。
因始终未曾还手,夜华身上伤势渐重,却仍边躲边说:“你是青丘女帝,我是天族太子,你我二人,早有婚约在身。”
婚约?
白浅骤然回神,停下了手中攻势。
是啊,她还要嫁入天宫执掌权柄,断不能真的将人打死。
阿宁见她气也出得差不多了,适时上前开口:“浅浅,你与天族太子,确实是有婚约的。”
“哦,是吗?”白浅顺势台阶而下,语气淡漠,“罢了,既然本有婚约,今日便饶了他唐突之罪。阿宁,我们走。”
话音落,二人身影转瞬消失在原地。
今日目的已然达成,白浅讨回了些许利息,夜华也知晓了她便是素素,接下来,便可按计划行事。
夜华带着阿离返回天宫,望着案上的结魄灯怔怔出神,百年间沉寂的眼眸中盛满失而复得的深情,唇角微微上扬,低声呢喃:“素素,原来你就是青丘白浅,我的未婚妻。”
你我终究,是有缘的。
从前他满心抗拒与青丘白浅的联姻,此刻却只剩庆幸。
距离婚期只剩十几年,他们终究还是能在一起的。
他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欢喜之中,却不知白浅早已被阿宁“调教”得对甜言蜜语深恶痛绝,甚至一见便心生反胃。
夜华的追妻之路,远比剧中艰难万倍。
十里桃林,桃花纷飞。
白浅与阿宁并肩坐在桃花树下,浅酌着折颜酿制的桃花酿。
“浅浅,你方才做得极好,总算讨回了一点利息。”阿宁笑着鼓励。
白浅轻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不过是开始罢了。他若敢来靠近,我定要让他尝尝,被人冷落漠视的滋味。”
孺子可教也。
阿宁眼珠一转,眼底闪过几分狡黠:“浅浅,咱们不如玩把大的,让他痛得更彻底些?”
“哦?你又有什么鬼主意?”白浅对这位义妹向来十分宠溺。
阿宁笑意盈盈:“你难道没发觉,你师父墨渊上神,与夜华太子生得极为相像吗?”
白浅微微一怔,想起沉睡多年的师父,心头瞬间低落下来,抿了一口酒点头:“是很像,可他终究不是我师父。”
她的师父墨渊,从不舍得让她受半分委屈。
当年为了让自己顺利飞身渡劫,师父亲自帮自己扛下了雷劫,夜华有什么资格和师父比?
阿宁忽然凑到白浅耳边,低声耳语一番。白浅闻言一怔,面露犹豫:“这样……怕是不太好吧?”
她怎能利用师父呢?
阿宁却挑眉反问:“那你说,你师父疼不疼你?”
白浅毫不犹豫点头:“师父自然是疼我的。”
正因师父待她极好,她才会不惜偷出师父仙体,以心头血供养七万年,护他仙体不腐。
“既是如此,徒弟受了委屈,师父定然会为你出头。你不过是借师父的仙体刺激一下夜华太子罢了,你师父定会同意的。”
白浅想起师父往日的百般呵护,夜华的冷心冷肺,终究被说动了。
“你们两个小丫头,又在背地里谋划什么?”折颜与白真并肩走来,无奈开口。
这些年,他为白真酿制的美酒,几乎都被这二人偷喝殆尽。
偏生一个是自己座下弟子,一个是白真的亲妹妹,说也说不得,实在让人头疼。
阿宁笑嘻嘻地走上前,一手挽住折颜的手臂,一手挽住白真,左拥右抱,开心。
“师父,四哥,今日我们在俊疾山遇见天族夜华太子了,浅浅方才狠狠教训了他一顿,总算出了口恶气呢!”
折颜与白真对视一眼,二人皆知白浅当年渡情劫所受的苦楚和委屈,心中默默为夜华默哀。
折颜无奈道:“你们两个可别太过了,好歹夜华太子是白浅丫头的未婚夫。”
“他也就占着这名分罢了!”白浅不以为意。
若不是为了报复,她怎会继续嫁他?
白真是心疼自己妹妹的:“浅浅心里有气,只管发泄便是,四哥为你兜底。”
妹妹受了委屈,出出气又怎么了,只要不弄死,他们青丘有何可惧?
“还是四哥疼我!”白浅神色一暖,喜笑颜开。
九重天夜华太子正在处理政务,突然猛地打了个冷颤,不知为何,总感觉背脊凉嗖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