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刚刚做出的那个决定。在看守所门口,他站了很久,风吹着他的脸,冷得刺骨。他想了很多,想到钟小峰,想到钟家,想到自己这些年的努力。他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好不容易才离顶峰只有一步之遥,他不能就这么倒了。
如果他也倒了,那钟小峰的仇,谁来报?
钟正国强忍悲痛,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和钟小峰决裂!
只有这样,才能保住钟正国如今的位置。只有这样,钟正国才能去争一争“顶峰”的位置。只有上位顶峰,他才有足够的权力,才能为儿子报仇!
他不能倒,他不能输。他要赢,要赢下这一切。
想着,钟正国的眼神散发出精光。那精光里有狠辣,有决绝,还有一丝疯狂。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明天,召开新闻发布会。”
秘书愣了一下:“钟老,发布会的内容是……”
“我要宣布,和钟小峰断绝父子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很久,秘书才小心翼翼的说道:“钟老,您……想好了?”
“想好了。”
“钟小峰罪大恶极,罪不容恕,我钟正国教子无方,愧对国家和人民。从今天起,钟小峰不再是我钟正国的儿子,他的所作所为,与我无关。”
钟正国一字一句的说着,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公文。
可他的手,在发抖。
再说另一边。
江叶回到住处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脱下那身蓝色的旧军装,小心的叠好,放在床边。这身军装跟了他几十年,从朝战场到如今,领口处的弹孔,袖口处的磨损,每一处痕迹都是一段记忆。
他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一刻也没有停歇。钟小峰的事,钟正国的事,金陵照片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江叶将军,是我,陆川。”
江叶睁开眼睛,起身去开门。陆老站在门外,身后没有跟任何人,只有他一个。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表情严肃。
“这么晚了,有事?”江叶侧身让陆老进来。
陆老走进房间,在椅子上坐下。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开门见山。
“江叶将军,我来是要告诉您一个消息。”
……
江叶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老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的说道:“顶峰已经知道了钟小峰的所作所为,也知道了他的各种恶行。判处钟小峰死刑,立即执行。”
“明天,就是行刑日。”
江叶听完,沉默了片刻。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既没有激动,也没有喜悦,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就知道的事情。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陆老看着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江叶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江叶将军,您的孙子和孙媳妇的公道,今天就能帮他们讨回了。”
江叶没有说话。他转过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漆黑。可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远处,仿佛在看着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文杰小时候,最喜欢爬树。村口那棵老槐树,他三两下就爬上去了,爬上去就不下来,在树上冲我喊:爷爷,你看我多高!”
“我每次都吓得不轻,怕他摔下来,在下面接着他。可他从来不会摔,他爬树的本事,比村里的猴子还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