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高鹏趴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直响,肩膀一抽一抽的,活像一条丧家之犬。
看着对方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王大山的怒气稍微消退了一点,转头看向黄云辉:“云辉哥,这几个软骨头,真他娘的恶心。要不咱们直接拿绳子把他们捆在树上,咱们赶路要紧。等到了前面的大队,再让民兵来拿人。”
黄云辉微微皱眉,直觉告诉他,周高鹏这种常年在道上混的滚刀肉,认怂认得太快了。那眼泪鼻涕虽然演得很像,但低垂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令人不适的阴狠。
就在黄云辉稍微将土铳的枪口移开半分,准备从口袋里掏麻绳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直趴在地上磕头求饶的周高鹏,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他猛地一个翻身,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裤管里抽出了一把生锈的剔骨尖刀。
借着翻身的腰力,周高鹏像一条暴起的毒蛇,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尖刀闪烁着寒光,直奔黄云辉的小腹扎去。
“老子弄死你!”周高鹏面孔扭曲,五官狰狞到了极点。
这一下突袭又快又毒,完全是奔着要人命去的。只要扎实了,肠子都能被挑出来。
“云辉哥!”王大山惊骇欲绝,想要救援根本来不及。
但黄云辉的反应速度,远远超出了周高鹏的预料。
他其实一直没有完全放松警惕。在周高鹏肩膀肌肉收缩的瞬间,黄云辉就已经预判到了对方的动作。
他没有退让,因为身后就是骡车,退后不仅会失去重心,还会给对方连续刺杀的空间。
黄云辉在毫厘之间猛吸一口气,小腹瞬间收缩。
剔骨刀的刀尖几乎是贴着他的粗布衣裳划过去,将外衣割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但并没有伤到皮肉。
一击不中,周高鹏满脸错愕,刚想抽回刀子再刺。
黄云辉已经动了。
他手里的土铳直接被当成了短棍,自上而下,带着凌厉的风声,一记狠辣的砸击,正中周高鹏握刀的右手手腕。
“咔嚓!”
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骨折声。
“啊!!”
周高鹏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剔骨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黄云辉扔下土铳,上前一步,一把薅住周高鹏的头发,用力往下一扯。同时右膝猛地向上提起。
坚硬的膝盖骨狠狠地撞击在周高鹏的面门上。
只听见令人牙酸的闷响,周高鹏的鼻梁骨瞬间塌陷,鲜血混着几颗断裂的牙齿从嘴里喷了出来。
整个人再次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捂着脸疯狂翻滚。
周围瞬间死一般寂静,连被绑在旁边的刘波和朱文涛都吓得忘记了呻吟,惊恐地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
黄云辉走上前,一脚将地上的剔骨刀踢得远远的。
随后,他抬起穿着厚重翻毛皮靴的右脚,重重地踩在了周高鹏还在流血的侧脸上。
鞋底的粗糙纹路死死地碾压着皮肉,将周高鹏的脑袋死死按在满是砂石的土路上。地上的碎石渣扎进周高鹏的脸颊,疼得他浑身像触电一样抽搐。
黄云辉微微弯下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靴子上的力量逐渐加重。
“嗯哼……饶……饶命……”周高鹏含糊不清地惨叫着,双手试图去扒黄云辉的靴子,却被黄云辉用土铳的枪口死死抵住了手背。
“继续装啊?”黄云辉的声音平静得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他一边说,鞋底一边在周高鹏的脸上发力碾动。
“刚才下跪磕头的时候,不是哭得挺可怜吗?”
“翻身动刀子的时候,不是要弄死我吗?”
黄云辉重新捡起那把土铳,大拇指缓缓掰下了击锤。
清脆的机械声在这个空旷的野外显得格外刺耳。
枪口直接塞进了周高鹏大张着喘气的嘴里,冰冷和铁锈的味道瞬间充斥了周高鹏的口腔。
“还继续牛逼吗?这次如何?”
周高鹏的眼珠子因为恐惧而凸起,瞳孔涣散。他剧烈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裤裆处已经湿了一大片,一股难闻的尿骚味弥漫开来。
他是真的怕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论是身手还是心性,都狠辣果决到了极点,根本不是他这种农村混混能招惹的。那塞在嘴里的枪管,只要对方指头一动,他的脑袋就会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爆开。
“不……不敢了……爷……祖宗!”周高鹏嘴里含着枪管,含糊不清地哭嚎,眼泪混合着鼻血流了满地,“我交代!我全交代!刀是从杀猪匠那里偷的……平时就在这条路上骗点过路费,真没想杀人啊!您大人不见小人怪,留我一条狗命吧!”
黄云辉冷冷地注视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认罪吗?”
“认!我认!我是抢劫犯,我是盲流,我该死!”周高鹏拼命地点头,哪怕脸皮在石子上摩擦得血肉模糊也顾不上了。
黄云辉冷哼一声,将枪管从他嘴里抽了出来。
“大山!”
“在!”王大山赶紧跑过来,看向黄云辉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深深的敬畏。
“拿绳子,把这孙子的手脚反绑起来,和那两个串在一起。”黄云辉一脚踢开周高鹏,将土铳扛在肩上,“从这里到红旗公社还有五里地,正好顺路。”
“好勒!”
王大山手脚麻利地抽出绳子,像捆死猪一样,把周高鹏勒得结结实实。
黄云辉转过身,看着那三个被绑成一串、垂头丧气的地痞流氓。
“再敢有半点不老实,不用等送到公社。”
黄云辉拍了拍手里的土铳,语气森寒:
“在这荒郊野岭,我就地枪毙了你们。就说你们是破坏军管物资的特务,你看公安是查你们,还是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