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厅长在旁边点了点头：“这个思路是对的。医疗器械这块，你们凌云的智能监护仪，我看过，技术确实不错。如果能形成产业集群，前景很大。”
吴厅长也说：“恒力的精密加工，替代进口的方向也选得好。国内高端精密加工这块，市场缺口很大，谁先站稳谁就有优势。”
马副主任听了，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从展厅出来，第二站是恒力。
王德发亲自在门口等着。他没有穿西装，而是穿了工作服，戴了安全帽。这是肖北特意交代的——让专家们看到最真实的生产场景。
一行人走进车间，机器轰鸣，工人们正在忙碌。王德发带着他们沿着生产线走，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是我们从德国进口的五轴加工中心，精度能达到零点零零一毫米。国内目前能达到这个精度的，不超过五家。”
马副主任停下脚步，看着正在运转的设备：“这台设备多少钱？”
“一千二百万。”
王德发说，“加上配套设备和软件，整个加工中心投资了八千万。”
“八千万。”
马副主任重复了一遍，“这个投资不小。回报周期多长？”
“按目前的订单量，大概四年。”
王德发说，“但我们看重的不是短期回报。这台设备能帮我们打开高端市场。以前我们只能做低端零部件，有了这台设备，我们就能做航空、医疗、汽车领域的高端精密件。这个市场的利润率，是低端市场的三到五倍。”
韩厅长在旁边问：“技术消化怎么样？设备进来了，人能跟上吗？”
王德发笑了笑：“韩厅长问到点子上了。设备好买，人不好找。我们花了两年时间，培养了一支二十人的技术团队。领头的是我从深圳挖回来的，以前在富士康干了八年。工资比我还高。”
马副主任看了王德发一眼：“舍得给人才花钱，这个意识好。”
从车间出来，马副主任忽然问：“王总，我听说你们之前原材料供应出了问题？”
王德发一愣，看了肖北一眼。肖北微微点了点头。
“是的，马主任。”
王德发说，“之前我们被一家供应商卡脖子，原材料断供了两个月，差点把订单丢了。后来是肖市长帮我们协调，才解决了问题。”
马副主任点点头：“产业链的安全，确实是个大问题。你们能意识到这一点，很好。”
中午，肖北安排评估组在高新区食堂吃饭。四菜一汤，没有酒。
吃饭的时候，马副主任忽然说：“肖市长，下午我想去那几家配套厂看看。”
肖北心里一动：“好。我安排。”
下午两点，评估组去了刘老板的配套厂。
厂子不大，一千多平方米的厂房，二十几个工人。设备算不上先进，但保养得很好，地面干净，物料摆放整齐。
刘老板站在门口，有点紧张。他穿了件新衬衫，但袖子上的褶皱还没熨平。
“马……马主任好。”
刘老板的声音有点抖。
马副主任笑了笑：“刘老板，别紧张。我就是来看看，随便聊聊。”
刘老板搓了搓手：“那……那我带您看看？”
“走。”
刘老板带着评估组在厂里转了一圈，介绍了生产流程、设备情况、产品质量。说到产品的时候，他拿起一个加工好的零部件，递给马副主任。
“马主任，您看，这是给我们给恒力供的货。精度要求很高，差一丝一毫都不行。我们虽然厂子小，但质量绝对过硬。”
马副主任接过零件，翻来覆去看了看：“不错。你这个厂子，开了多久了？”
“三年了。”
刘老板说，“以前我是纺织厂的工人，下岗后没事干，就凑了点钱开了这个小厂。头两年亏得一塌糊涂，差点关门。后来肖市长搞了那个配套产业园，把我们这些小厂集中起来，帮我们对接恒力、凌云这些大企业，才有了活路。”
马副主任看了肖北一眼，没说什么。
“刘老板，”财政厅的孙处长忽然开口，“你这个厂子，一年产值多少？”
“去年八百万，今年估计能到一千二百万。”
“利润呢？”
刘老板想了想：“大概两百万左右。”
“两百万。”
孙处长点点头，“你这个规模，能有两百万利润，不容易。”
刘老板憨厚地笑了：“是不容易。每天起早贪黑，一年到头没休息过。但比起以前在纺织厂的时候，强多了。那时候一个月工资八百块，还经常发不出来。现在虽然累，但心里踏实。”
马副主任拍了拍刘老板的肩膀：“好好干。小厂也有大前途。”
从配套厂出来，天色已经暗了。评估组没有回市里，而是在高新区的宾馆住下了。
晚上，肖北去宾馆看望马副主任，想聊聊今天的评估情况。但马副主任的秘书说，马主任累了，已经休息了。
肖北心里有些拿不准——这是真累了，还是不想谈？
第二天，评估组去了凌云。
林薇带着他们参观了研发中心和生产线。和恒力不同，凌云给人的感觉是“精”——精干的团队，精密的设备，精细的管理。
韩厅长之前来过，这次再看，明显感觉到了变化。
“林总，你们这个研发团队，又扩大了？”
韩厅长问。
林薇点点头：“从上次您来时的十二个人，扩大到现在的二十八个人。其中三个博士，七个硕士。我们还在和省内一所高校谈合作，准备共建一个联合实验室。”
马副主任在旁边问：“研发投入占销售收入的比例是多少？”
“去年是百分之十五。”
林薇说，“今年估计会降到百分之十二左右，因为销售收入增长快。但绝对投入额，今年比去年翻了一倍。”
“百分之十五。”
马副主任重复了一遍，“这个比例，在民营企业里不多见。”
林薇笑了笑：“马主任，我们做的是医疗器械，技术迭代快，不投研发就是等死。而且，我们这个行业，进口替代的空间很大。只要技术跟上了，市场是现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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