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开始偏西了。
火山口上方的天空从正午的白蓝变成了浅橘色，晚霞的光和岩浆的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亮。
悟空和四星龙已经打了超过三千个回合，小岛的地貌发生了显著变化。
主峰的海拔降低了大约五百米，原因是悟空被四星龙一脚踹进火山口壁的时候，顺带把半边山体踹塌了。
火山口的直径从两公里扩大到了将近四公里，岩浆液面上升了好几十米。
悟空站在一块悬浮的碎岩上。
橘色武道服的上衣在大约第一千回合的时候被烧成了灰，深蓝色的内衬也没挺过第两千回合。
此刻他赤裸着上身，暗红色的绒毛覆盖在充满肌肉线条的躯干上，手臂、胸口和腹部布满了新旧交叠的灼伤痕迹。
部分灼伤已经开始结痂，但新的伤还在不断增多。
四星龙站在对面另一块碎岩上，他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身上的熔金色皮肤多了不少裂痕，那是被悟空的拳头硬生生砸出来的。
腰腹处的深紫色纹路有一道断裂了，左翅膀的膜翼被撕掉了一大片。
悟空长出了一口气。
“你有多久没跟人这么打过了？”
“从来没有。”
四星龙的回答很老实。
“我诞生到现在总共才几个小时。你是我的第一个对手。”
悟空眨了眨眼。
“几个小时就这么能打，你这天赋也太离谱了吧？”
“你五岁的时候就打倒了整支红缎带军团，谁离谱？”
“你居然知道？”
“我知道很多事。龙珠的记忆里留存着每一个愿望的背景信息，你的故事，我在诞生时就全部看完了。”
悟空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看着四星龙。
“那你也知道……我小时候是裸奔的？”
四星龙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部分我选择性遗忘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悟空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四星龙也跟着笑了。
这笑声在空旷的火山口中回荡，被岩浆翻涌的声音衬得格外清晰。
两个本应是你死我活的敌人，站在被他们自己打得面目全非的火山上，一起大笑着。
荒谬，但又无比自然。
笑声停止后，四星龙的表情变得认真了。
“孙悟空，接下来这一招，是我全部实力的集中体现。”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团火焰在他的掌心中凝聚。
这团火焰在旋转，在压缩，体积越来越小，光度却越来越高。
从橘红到蓝白，从蓝白到近乎透明。
最终，一颗直径只有乒乓球大小的透明光球，悬浮在四星龙的掌心上方。
光球的表面看不到任何火焰的痕迹，但周围的空气在以这颗球为中心向外膨胀。
距离四星龙最近的那些碎岩碎石，在光球形成的那一刻就直接汽化了。
“慌乱火针。”
四星龙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那颗透明光球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破裂。
光球分裂成了成千上万根细如牛毛的火焰射线，每一根都笔直、高速、且带着足以气化钢铁的恐怖高温。
火针从四星龙的位置向悟空所在的方向扇形展开。
悟空瞳孔收缩，身体在大脑做出判断之前就已经动了。
他直接发动瞬间移动，身影在原地消失。
火针洪流穿过他消失前站立的位置，将身后的整面山壁烧出了密密麻麻的针孔，随后开始大面积塌陷。
悟空在四星龙的正上方二十米处出现。
“嘿！那招好厉害！”
四星龙仰头看着他，右手再次凝聚透明光球。
第二波慌乱火针。
这一次是全方位的。
四星龙将自己作为中心点，向所有方向同时释放，形成了一个以他为原点的球形覆盖。
悟空的瞬间移动再次启动。
消失，出现，消失，出现。
他在火针的间隙中连续闪烁了七次，每一次出现的位置都精准地嵌在火针的缝隙里。
第八次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四星龙的面前，距离一米。
两只拳头同时挥出。
“砰！”
拳头对拳头。
冲击波从两人中间向下压去两人都没有后退，拳头还抵在一起。
悟空感觉到自己的拳面在被持续灼烧，一层皮肤被烤焦了，但新的皮肤立刻在下面生长出来。
痛，但悟空根本不想收回拳头。
“这场架！”
悟空用力往前推了一分，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
“打的真痛快！”
四星龙也在用力往前推。
“一样。”
两人最终同时弹开，各自后退。
他们战斗没有技巧，没有闪避，纯粹的力量对撞。
结果是平局。
悟空甩了甩发麻的右手，拳面上的皮肤还在嗞嗞冒着白烟。
“你这温度真的太高了。”
“你的恢复力也很离谱。”
四星龙看着悟空手背上已经重新长好的新皮肤，语气平静。
“打了这么久，你的气居然没有减少多少。”
悟空尾巴晃了晃，嘿嘿一笑。
“那是因为打得越开心，我就越不觉得累啊。”
“你这算什么道理……”
四星龙摇了摇头张开双翼。
“孙悟空，尝尝我的绝招！”
悟空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进入了认真状态。
“好。”
四星龙的全身火焰开始收缩。
所有的热能、所有的负面能量、所有的战斗意志，全部向他的右拳汇聚。
右拳的颜色从金色变成了耀眼的白色，周围的一切都在被这只拳头所吞噬。
四星龙把所有的能量都堆到了这一拳上，孤注一掷。
悟空看着对面那只拳头，舔了一下嘴唇。
“最后一招是吗……”
他的双手缓缓合拢，摆出了龟派气功的经典起手式。
双掌之间，蓝白色的能量核心开始成型。
但和之前不同，这一次的能量核心不是球形，而是被悟空刻意压缩成了一个极细的针状。
针状的龟派气功。
把所有的能量集中到一个点上，放弃覆盖面，换取最大的穿透力。
这是刚才四星龙说他“穿透力不够”之后，悟空在战斗中临时琢磨出来的应对方案。
战斗中学习，战斗中进化。
这就是孙悟空。
四星龙感知到了对面那股凝聚到极致的能量，赤红色的瞳孔微微扩大。
“你在模仿我的慌乱火针？”
悟空的金色瞳孔在蓝白色的能量光芒中闪烁。
“的确是受到你的启发，谢谢了。”
四星龙呆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很不错。”
他的双腿弯曲到极致，翅膀完全贴合后背，所有的肌肉在同一时刻绷紧。
悟空的双脚也陷入脚下的碎岩中，身体微微前倾，重心落在前脚掌。
双方都在蓄力。
火山口内的岩浆在两人的气场挤压下停止了翻涌。
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种无比邪恶的气息在远处爆发。
悟空猛地转向了东北方向，蓄力中的能量在掌心中急速溃散。
四星龙也感觉到了，他白色的右拳上的光芒一滞。
“你感觉到了？”四星龙的声音变了调子。
悟空点点头，那股气里面，有龙珠的味道。
和四星龙身上散发的气息是同一个来源，但浓度、纯度、以及其中蕴含的负面能量的密度，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四星龙身上的火焰出现了波动，他知道那是谁。
“一星龙……”
四星龙的声音从沉稳变成了凝重。
“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