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斥候营的营房,是一排排由巨木和夯土搭建的简陋木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汗臭、血腥味和劣质酒精混合的刺鼻气味。
这里是整个铁血城最龙蛇混杂的地方。
营里的士兵,大多是在外面犯了事,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或是被流放到边疆的死囚。
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人命,眼神中充满了暴戾和对生命的漠视。
在这里,军纪形同虚设,唯一的法则就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
老兵欺压新兵,强者凌虐弱者,是这里不成文的规矩。
楚绝跟着带路的老兵,走进一间能容纳数十人的大通铺营房。
刚一踏入。
一股充满了审视、戏谑和不怀好意的目光,便从四面八方投了过来。
营房内,一群赤裸着上身,浑身刺满狰狞纹身的老兵,正围在一起赌钱喝酒。
看到楚绝这个新面孔进来,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哟,又来一个送死的新兵蛋子。”
一个满脸横肉,身材壮硕如熊,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项链的壮汉,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酒坛,醉眼惺忪地走到楚绝面前,用一种极其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小子,看你这细皮嫩肉的,不像是来当兵的,倒像是哪家跑出来的小白脸。”
壮汉身后的几个跟班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熊哥,你可别吓着人家了,看这小身板,怕是一拳就打死了。”
“就是,没准晚上尿床还得哭着找娘呢。”
这名被称为“熊哥”的壮汉,名叫赵熊。
凝元境后期的修为,凭借着一身蛮力和凶残的手段,是这间营房里当之无愧的霸王。
所有新来的兵,都得先过他这一关。
轻则被搜刮走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重则被打得半死,彻底沦为他的出气筒和奴隶。
赵熊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楚绝腰间那把用布条包裹的长剑上。
虽然看不清剑的全貌,但从那隐隐透出的古朴气息和布条下显露的精致剑柄来看,这绝对不是一把凡品。
赵熊的眼中,立刻闪过一丝贪婪。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朝着楚绝的腰间抓去。
“小子,你这把破剑看着还不错,正好熊哥我缺一把剔牙的玩意儿。”
他仗着自己凝元-境后期的强大修为,根本没把楚绝这个看起来只有聚气境的新兵放在眼里。
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乖乖把剑交出来,再把你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孝敬给熊哥,以后在这斥候营,熊哥我罩着你。”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然而,面对赵熊的勒索和挑衅。
楚绝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冷漠。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这个耀武扬威的军中霸王,只是一团无聊的空气。
他侧身,避开了赵熊抓来的手。
径直朝着角落里一个空着的床铺走去,完全无视了对方的存在。
赵熊的手,抓了个空。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周围那几个跟班的哄笑声,也戛然而而止。
整个营房,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一个新兵,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新兵蛋子,竟然敢如此彻底地无视赵熊?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赤裸裸的,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抽了赵熊一个响亮的耳光!
赵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暴怒,如同火山般从他的心底喷涌而出。
“狗杂种!你他妈找死!”
赵熊勃然大怒。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制式战刀,雄浑的土属性真气灌注刀身,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
他没有任何犹豫,双手握刀,高高举起,朝着楚绝的后背,狠狠地劈了下去!
这一刀,他用了十成的力气,甚至带起了一阵凌厉的破风声。
他要将这个敢于羞辱他的新兵,直接一刀劈成两半!
然而。
就在那闪烁着寒光的刀锋即将触碰到楚绝后背的刹那。
那个一直向前走的背影,终于有了动作。
楚绝连头都没有回。
只是反手,握住了背上那把用布条包裹的“残血”长剑的剑鞘。
然后,以一个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后一记横扫!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响起。
看似普通的剑鞘,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赵熊握刀的手腕之上。
赵熊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从对方的剑鞘上传来,仿佛被一头全速冲锋的洪荒巨兽正面撞中。
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虎口,瞬间崩裂。
手中的战刀再也握持不住,“当啷”一声被震飞出去,在空中转了几个圈,深深地插入了远处的木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