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没开门吗?”
黎家别墅,黎穆远面色阴沉地看向陆汀兰。
陆汀兰摇了摇头:“她今儿受了些委屈,不愿理人也正常,等她气消了,明天再跟她好好说。”
“她这臭脾气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不过说了她一句而已,你瞧瞧她这态度。”
黎穆远把桌子拍得震天响:“念安和林溪也跟她一道去了公司,怎么一点事没有?偏偏她又是被造谣,又是把部门经理打进医院?”
陆汀兰闻言动了动唇,似想替黎昕辩解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道:“穆远,你明儿还要去公司,早点休息,别因为昕昕的事气坏身子,这件事我来处理,我会跟她好好说的。”
黎穆远‘嗯’了一声,冷着脸迈步回了卧室。
他走后,陆汀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陆林溪的房间。
她坐立难安地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推门而入的陆汀兰。
“妈。”陆林溪立刻迎了上去:“我给昕昕打了几个电话她都没接,敲门也不开,你说她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不会的,昕昕那孩子看似养尊处优,其实性格刚强得很,这一点小事,打不倒她。”
陆林溪听完,勉强放下了对黎昕的担忧,但皱紧的眉头仍没有松开的迹象:
“昕昕可是黎叔的亲生女儿,亲生女儿在自家的公司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他一无所知也就罢了,竟然还不问青红皂白就横加指责?更荒谬的是,他明明已经知道昕昕受了委屈,不赶紧道歉、懊悔也就算了,居然还是那副高高在上、推卸责任的态度!”
眼见陆林溪声音越来越大,陆汀兰赶忙劝阻:“你小点声。”
“你不让我在黎叔面前说,我在自己的房间说也不行吗?黎叔现在糊涂成这样,就该有个人来点醒他,让他知道!什么是作为父亲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陆林溪反而提高了音量,语气更加不忿。
“你这孩子。”陆汀兰瞪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无奈:“越说你越来劲儿?”
“妈,我不明白,你不是也很心疼昕昕吗?今晚在饭桌上为什么要拦我?为什么不站出来替昕昕说两句?任由黎叔往昕昕心里捅刀子?”
“林溪,你还小,有些事,你以后会懂的。”
“我不小了,妈,我已经工作了,你别总是把我当小孩子,我实在不明白,你总这么遮遮掩掩是为什么!为什么要阻止我替昕昕出头!”
陆汀兰被陆林溪的连番质问堵得哑口无言。
“还不说是吗?那我去问黎叔。”
陆林溪作势就要往外面冲。
“林溪。”
陆汀兰拽住陆林溪的手臂:“别闹了,好吗?”
“我没有闹。”陆林溪很固执。
一想到黎昕被欺负成那样,也只能躲起来一个人偷偷哭,她就心疼。
看着满脸赤诚,眼眶微红的陆林溪,陆汀兰叹了口气,犹豫很久,终是开了口:“你以为,你黎叔掌管那么大的公司,会蠢到连这种小事,都看不明白吗?”
陆林溪当场愣住,眼里流露出愕然:“什么意思?”
“你们进公司后,虽然未曾吐露过身份,但昕昕是黎穆远和他前妻孟斐音唯一的女儿,黎氏集团是他二人一同创办的,当年一起打拼的元老许多还在公司任职,必定有人知晓昕昕的身份,暗中关注。
昕昕的谣言传得人尽皆知,即使他漠不关心,也总会有人将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他根本就不可能一无所知。
退一万步讲,即使他真的不知道,以他的精明,也该在听到黎柏凛挑拨言论时,及时捕捉到关键信息:昕昕为什么要公然打人?
可他统统没有。
若说他不会做父亲,可你看他对黎柏凛的栽培有多用心?他只是不愿在昕昕身上花心思罢了,所以有关昕昕的一切,他都会近乎本能地漠视,唯有听到不利于昕昕的消息时,才会端起父亲的架子,狠狠教训一通。”
陆汀兰一口气说了许多话。
每一个字,都如一记重锤,狠狠砸进了陆林溪的心里,‘砸’得她两眼发直,后背一个劲儿地冒冷汗。
怎么会...是这样?
“妈。”良久,陆林溪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眉头紧皱着,眼里全是不解:“可昕昕是黎叔和他前妻唯一的女儿。”
“唯一的女儿有什么用?黎穆远更在意他的儿子。”
“可是!”陆林溪的世界观坍塌了,她紧紧抓着陆汀兰的手:“哪怕更在意儿子,也没道理这样对待女儿啊!”
见陆林溪还是不明白,陆汀兰叹了口气,她怜爱地摸了摸陆林溪的脸:“黎穆远不仅不爱昕昕,甚至...恨她。”
“恨她?”
陆林溪瞳孔地震:“可昕昕是他的亲生女儿。”
“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起码他不是。”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陆汀兰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接着道:“很多年前,我见过孟斐音一面,她很有商业头脑,处事十分果断,公司表面上姓黎,实则一直是以她为主导。
黎穆远能有今天的成就,一多半是靠着孟斐音在背后支撑,孟斐音走后,公司的根基跟着动摇,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前两年,总有类似的声音传出来,黎穆远看似无动于衷,其实心里怨恨得很。”
陆林溪越听头越大:“可这些跟昕昕有什么关系?”
“只要昕昕还在,黎氏集团是靠孟斐音才得以支撑的事实,就永远不可能被抹去;最重要的是,孟斐音去世之前,清算了手里的所有资产,做了特殊处理,全部留给了昕昕,黎穆远一个子都没拿到。”
“还有这种事?”
陆林溪越听越震惊。
她进黎家也有几年了,满脑子只有吃喝玩乐,从不知黎家背地里还藏着这么多见不得人的算计。
她迟钝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声音异常晦涩:“难怪黎叔从不在意昕昕的学业,也不规划她的未来,更不愿她进公司,即使放她进公司,也只安排了一个毫无成长空间的岗位。”
“起初我还道是黎柏凛从中作梗,一直很奇怪,为什么黎叔不出面干预,如今看来,这分明就是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