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附近最大的足球场,小时候,孟斐音再忙,也会每周带她来玩一天,让她跑个满头大汗,放松心情。
自从母亲去世,她光是跟乔念安缠斗,追在谢裴羽屁股后头当舔狗,便掏空全部精力,哪里还顾得上来这里。
如今旧地重游,心情实在复杂。
时候已经不早了,足球场上没几个人。
黎昕刚到地方,就一头扎进了球场。
谢屿见她恢复了些许精力,脸上亦扬起了一抹笑意。
但很快,谢屿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黎昕回来了,回来时,怀里还抱了个足球,她在他面前站定,理直气壮道:“陪我踢会儿足球。”
谢屿嘴角的笑瞬间僵住,他低头看了眼自个儿的轮椅,又抬头看向黎昕,不可置信:“我?”
“嗯。”
“你是说?让我?陪你踢足球?”
“很难理解吗?”
“简直匪夷所思。”
“不难的,你去那,给我当守门员就行。”
谢屿嘴角抽了抽:“就行?那你还挺体贴,都没让我爬着陪你满场跑。”
黎昕紧抿着唇,强行抑制住上扬的嘴角:“快去。”
三分钟后。
谢屿坐着轮椅守在了球门线上。
黎昕一脚踩在足球上,喊道:“准备好了吗?”
谢屿:“……”
真的很难准备好。
黎昕铆足力气将球踢了过去,原以为,对付谢屿,易如反掌。
谁知,当球飞过去的同时,谢屿亦操纵轮椅精准停在足球的落点处,他伸手一捞,将足球牢牢抱进了怀里。
黎昕:?
不儿???
谢屿反手将球扔了出来,力气之大,黎昕追着跑了好一会儿,才将球截停。
隔了有一段距离,她清晰地听到谢屿喊:“再来。”
黎昕后槽牙紧了紧,再次飞踢射门。
好死不死又被眼疾手快的谢屿拦了个正着。
这回轮到黎昕笑不出来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黎昕始终没有射门成功过。
累得满头大汗的她实在是绷不住了。
尤其,是看到全程游刃有余至今气息平稳的谢屿,她更是很难服气。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吗?
要换了从前,谢屿手抡冒烟,都未必拦得住她一个球。
黎昕气喘吁吁地怒瞪着谢屿:“你就不能让让我吗?”
“能。”
“不许再动了。”
“好。”
说话间,黎昕一脚将球踢出,总算进了今天的第一个球。
她长长舒了口气,又叮嘱谢屿:“稍微放点水就行,你太放海,我没有体验感。”
谢屿点头,主打一个有求必应。
接下来的一小时,二人可谓是‘踢’得有来有回。
直到黎昕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榨干,她步伐虚浮地走到谢屿身边,刚要开口,就被旁边看了很久,忍无可忍的大爷打断:
“小姑娘,做人不是你这样的,欺负人也要有个限度,他都残废了,你怎么忍心这么对待他?你摸摸自个儿的良心,不痛吗?”
黎昕愕然,还没来得及接话,就听谢屿说:“大爷,是我要求她陪我踢足球的。”
仗义执言的大爷闻言,瞪大了眼,他盯着谢屿看了好几秒,像是在重塑三观。
半晌,他才道:“神经病。”
黎昕摸了摸鼻子:“大爷...”
大爷回头瞪了黎昕一眼:“你也是神经病。”
说罢,他嫌恶地剜了二人一眼,三步并作两步走了。
大爷走后,黎昕清了清嗓子:“看起来这么不正常吗?”
“不,很有意思,我很久没这么畅快地玩过了。”
谢屿看向黎昕,眼里溢出灿烂的光亮,笑意直达眼底:“谢谢你。”
“那我们下次还来玩。”
“好。”
时间越发晚了,整个足球场上都没几个人影。
虽然休息了一阵,但她还是觉着累,索性往地上一坐,顺势躺倒:“还不想回去,看会儿星星吧。”
“好。”
谢屿手撑着轮椅,熟练地将自己挪到地上,紧挨在黎昕身边。
今晚的星星格外明亮,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天幕。
二人静静躺了很久。
黎昕忽然开口:“我想我妈了,她这人挺‘自私’的,我还那么小,就撇下我走了,这些年来,也很少来我梦里看我,就留我自己受黎穆远那老登欺负。”
“她临走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都在为我的事操劳,生怕我受了委屈,你说她要是不那么操劳,会不会能多活一段时间?”
谢屿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只默默牵住黎昕的手,牵得很紧。
“今晚的事你也看到了,要是我妈还在,能一巴掌抽死他们。”
谢屿侧头看向黎昕:“黎昕,以后,我也可以保护你。”
“用不着你保护我。”黎昕遥望天空,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不服输的倔强:“我像我妈,生来就不是软骨头,现在的我只是羽翼未丰,等将来一飞冲天,必叫黎穆远夹起尾巴做人,到那时,他哭着求我都没用。”
谢屿笑了。
“好,那还请黎大小姐给我一个效劳的机会。”
“那当然了,咱俩就是天生的盟友。”
“嗯?”谢屿眸光一亮,很是欣喜于黎昕将他划入‘自己人’范畴:“怎么说?”
“咱俩的人生经历高度相似,不仅加一起凑不出一个妈来,还连一个好爹都凑不出,只能靠自己步步为营,才能获取到本就属于自己的一切。”
还有一句,黎昕没说出口:他们作为男女主的垫脚石,还在经受同样的残害。
谢屿刚刚才扬起的嘴角又落了回去。
他撑着身子坐起,直勾勾地盯着黎昕。
黎昕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也坐了起来:“看我干嘛?”
“看你舔嘴唇的时候,会不会被自己毒死,怎么捅自己一刀的时候,连我也不放过?”
黎昕笑出了声,她伸手勾在谢屿肩上,大大咧咧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你!”
“怎么?”
黎昕扬着下巴,神态傲娇。
谢屿心脏倏地跳漏了一拍,彻底没招了。
黎昕怎么连胡说八道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想亲。
见谢屿盯着她失了神,黎昕伸出舌头,故意舔了舔嘴唇:“别看了,舔了,没毒死,还很健康。”
谢屿眸光一暗,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更想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