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王皓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舅舅，我没听错吧？外公在ICU躺着，生死未卜，您跟我商量‘后面再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王建国还想辩解。
“您是什么意思我不管。”王皓语气强硬，
“我就问您，外公是不是您亲爹？
赡养父母，尤其是父亲重病时的首要责任，是不是该您这个长子来负？”
“话是这么说，可……”
“没什么可是！”王皓提高音量，
“家里有事？表嫂要生，舅妈走不开，可以理解。
但您是外公的儿子，您本人能不能立刻动身过来？
厂子里的事比您爹的命还重要？”
“王皓！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王建国被怼得有些恼羞成怒。
“长辈？”王皓嗤笑一声，
“长辈也得有个长辈的样子！我现在就告诉您，外公的病，我们家不会不管，该出的医药费，我们一分不会赖。
但是，该您出的部分，您也别想躲！”
“您，我小姨，三家平摊，这是天经地义！想让我们家全扛？做梦！”
“你……你混账！”王建国在电话那头气得直喘粗气，
“你现在有几个臭钱了不起了？敢这么跟我说话？那是你外公！”
“对，是我外公，但更是您亲爹！”王皓毫不示弱，
“我有钱没钱，跟尽孝是两码事！
我现在就把话放这儿：第一，您今天下午必须赶到医院！
第二，前期治疗费用，三家平摊，立刻把钱打过来！
少一分，以后外公所有事情，您这个长子就别想再指手画脚，我看您以后在老家怎么做人！”
说完，王皓根本不给对方再狡辩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母亲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皓皓，你……你这说得太狠了……”
“妈，不狠不行！”王皓收起手机，脸色依旧冰冷，
“您还没看明白吗？舅舅他们就是在欺负您和爸好说话，想把这烂摊子全甩给我们！
今天我要是不把话说死，他们能拖到外公出院，然后一毛不拔，还要落个‘我们没时间但出钱了’的好名声！想得美！”
他顿了顿，又找出小姨的电话拨了过去。
小姨王秀莲接电话倒是快，声音尖锐：“喂？谁啊？”
“小姨，我，王皓。”
“哟，皓皓啊！听说你到省城发大财了？怎么有空给小姨打电话？”陈秀莲的声音带着一种市侩的试探和亲热。
王皓懒得跟她虚与委蛇，开门见山：“
小姨，外公脑梗在省一医ICU，很严重。
舅舅下午过来。治疗费用三家平摊，您和姨夫准备一下。”
“什么？！”王秀莲的尖叫声差点刺破王皓的耳膜，
“ICU？那得花多少钱啊？还要三家平摊？
凭什么啊！你舅舅是长子，就该他多出！
再说了，皓皓，你不是在省城混得风生水起吗？
开好车住大房子，这点钱对你来说算什么？
你就替你妈多出点嘛，也算替你妈尽孝了……”
王皓听得火冒三丈，直接怼了回去：
“小姨，您这话说的可真有水平。外公是您亲爸吧？
赡养父母是每个子女的义务，跟外孙混得好不好有什么关系？
我混得好，我就活该当提款机？
舅舅是长子就该多出，那您是女儿就可以少出或者不出？法律上是这么规定的吗？”
“你……你怎么说话呢！”王秀莲被噎得够呛，
“我没说不尽孝，可我们小家小户的，哪比得上你们在省城做大生意的……”
“小家小户？”王皓冷笑，
“小姨，去年您家刚在县城买了第二套房，当我不知道？
姨夫跑运输一年也不少挣吧？怎么，给亲爹治病就没钱了？
买房买车有钱，给爹救命就没钱？”
“王皓！你听谁胡说八道的！”王秀莲急了。
“我有没有胡说八道您心里清楚。”王皓语气不容置疑，“
我就一句话，钱，三家平摊，下午舅舅来了，我们当面算清楚。
少一分，以后外公的事，您也别说自己是女儿。就这样。”
再次干脆利落地挂断。
接着，他又打给了表哥王涛（舅舅的儿子）。
电话接通，背景音很吵，像是在麻将馆或者KTV。
“喂，我王皓。”
“哦，耗子啊，啥事儿？”王涛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
“外公在省一医ICU，病得很重。
舅舅下午过来，治疗费用需要平摊。你是长孙，也表个态。”王皓懒得废话。
“ICU？这么严重？”王涛似乎惊了一下，但随即语气又变得事不关己，
“哎呀，这我爸他们兄弟姊妹的事儿，我一个小辈能说啥？
你们商量好了告诉我该出多少就行呗。
我这边陪客户呢，先挂了啊。”
“等等！”王皓叫住他，“涛哥，外公平时最疼你吧？
你结婚买房，外公把养老钱都拿出来贴补你了。
现在他躺在ICU，你一句‘小辈说不上话’就完了？
陪客户比看你爷爷最后一眼都重要？”
王涛被说得有些难堪，支吾道：
“我……我不是那意思……行行行，我知道了，我会跟我爸说的。”说完急匆匆挂了电话。
一圈电话打下来，王皓只觉得心口发凉，不是为医药费，而是为这赤裸裸的人性算计和冷漠。
父亲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只是又点起一根烟。母亲则在一旁默默流泪。
王皓看着ICU那扇象征着生死相隔的门，又看看身边年迈的父母，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爸，妈，你们别难受。这事儿，我来处理。”
“外公的医药费，我们先垫上，不能耽误治疗。但是，该他们出的，一分也别想少。”
“他们不是喜欢算计吗？好啊，那我就跟他们算个明明白白。”
他拿出手机，开始操作银行APP。
“皓皓，你……”母亲想阻止。
“妈，钱是小事。”王皓动作没停，“但不能让这些人觉得，咱们好欺负，觉得亲情可以绑架，责任可以推卸。”
“今天他们能为了钱把外公推给我们，明天就能为了别的利益蹬鼻子上脸。”
“这个头，不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