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什么？”
王察灵的话，让杨孝陷入了沉思。
不是能给什么，而是直接问他想要什么。
这话说得…是不是太大气了一点？
王家这位说这话的底气来自哪里？
是身后的四大亡魂吗？
也对，这四大亡魂确实恐怖。
或许，真的能满足他的一些需求？
但，不急，再稳一稳：
“你对杨某的情况知道多少？”
王察灵了沉吟片刻后直言道：“你的本体叫做杨孝天，欲图通过公交车的撞击来彻底驾驭鬼梦，可惜计划失败，死于灵异公交车的一撞。你死后，生前留下的后手起效，鬼梦被一分三份，作为跟儿子杨间下次见面的见面礼留在的老家。你的一生，可以说都在为儿子铺路…”
话到这，王察灵顿了顿。
“王家的三代，你对我的了解倒是颇多。看来，在进入鬼邮局之前你便专门调查了我。”
杨孝内心越发警惕了。
“杨先生，我调查的可不止你一个。只是说，你跟张先生都比较特殊，所以我特意的多打探了一下情报。”
随后，他又把张羡光跟杨园园以及其余一些油画人的信息也简单的说了说。
一些，是他自己根据先知先觉掌握的。
一些，是张羡光友情赠送的。
两相结合，倒是让杨孝又没那么紧张了。
只要不是特意针对，那便好。
“咱们可以交易合作…”
青年开口道。
王察灵闻言，神色郑重了几分。
“我的条件是，你不得阻碍我儿子杨间的成长，不能夺取他的灵异。他的名字，蕴含终结灵异时代的深意，跟一个民国时期的老头子有关。那位说过，我儿子的成就远比我要更高。”
“秦老吗？”
“你认识？”
“见过了，也聊过了。”王察灵缓缓点头，转而继续追问：“你的条件只有这些？”
他没想到，杨孝提出的条件居然跟杨间有关。
但仔细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能让杨间不受外界干扰的稳步成长已经很不容易了。当然，若条件允许的话，还请三少你帮衬我家小子一二，以防他在成长的过程中出现纰漏。”杨孝神色恳切。
“如果条件只是这些，我可以接受。”
王察灵再度微微点头。
交好杨间，本来便是他要做的。
一个是，杨间在面对与处理灵异事件上的潜力值得他投资。另一个是，交好这条时间线上的杨间等于交好了所有时间线上的杨戬。再者，杨间跟杨戬，至少目前来说，与他是统一战线上的。帮助弱小时的战友一二，于情于理都符合他的道义与利益。
“那，咱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王察灵回以微笑。
随即又突然的问了一嘴：“对了杨先生，你知道一只报纸鬼的情报吗？”
“报纸鬼？”杨孝闻言，面上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可眼角却忍不住触动了一下：“三少你问这个作甚？”
“如果报纸鬼跟杨先生你没什么关系，我就准备抓来自己使用了。如果那只鬼是杨先生你对自家儿子杨间的安排，那么我便不会取走那份灵异，而是留给杨间。”王察灵态度坦诚。
这次，杨孝思量了好一会儿后才道：
“那只鬼是我曾经驾驭过的一只厉鬼。三少，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把那只厉鬼留给我家小子。”
“明白了。”
王察灵笑得温和。
心底却是暗暗感慨：
好个杨孝！藏得好深！
这位，果然具备报纸鬼改写记忆的能力！
画中世界怕是有不少的油画人被其调整了记忆而不自知。
难怪杨孝在这地方能够一呼百应，稳坐霸主宝座。
根本不是鬼梦灵异取得的成果。
或者说，不单单是鬼梦灵异达成的成就。
这其中，报纸鬼的灵异多半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
告别了杨孝。
王察灵跟张羡光进入了一片有鬼存在的林子。
没错。
画中世界也是存在厉鬼的。
这片林子内，就有一份王察灵非常想要的厉鬼拼图：埋人鬼。
“走这边，就在前面。”
张羡光在前引路。
几人走出主道，进入了一条岔道。
岔道尽头是一片稀稀疏疏的木林。
那些树木根本就不是真实的，怪异而扭曲，像是画出来的一样。
“你要寻找的那只鬼便在这片林子内。”
张羡光指了指前方昏暗不见光亮的林子：
“那只鬼很危险，一旦踏入林子，便会被其感应到。不能直面它的手心，一旦直面到它的手心，就会被极强的灵异力量拽进泥土中活埋。”
“这片林子里至少十五棵长有人脸的扭曲树木，便是着了这只鬼的道转化成的。你也知道，这里的油画人都是亡魂所化，是不会轻易死亡的。这不，在多种灵异的对抗下，油画亡魂都变成了一棵棵树，没法挣脱，也没法死去，等于永恒的囚禁。”
定睛看去，确实能看到林间存在一些长有扭曲的模糊人脸的树。
那些人脸是由树干的纹理交织而成，十分的诡异。
“好，我知道了。”王察灵颔首：“多谢你带我来这，接下来交给我这边吧。”
“那怎么行？我还是得跟你一起进去。”
张羡光摆了摆手。
“好，一起。”
他需要秀一秀自己的肌肉，可不能让小张小觑了。
这只埋人鬼，便刚好合适。
张羡光想要一同进入，何尝不是打算着多多了解一些他的手段？
一进入林子，周围的光线顿时暗淡了下来，像是从傍晚进入了黑夜。
林子的上空存在一轮月亮，带着洁白的光照落下来，使得林间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很显然，这又是一处独立的油画世界。
鬼邮局的油画，不单单有人物画，还有藏着厉鬼的画作。
油画，是可以用来关押厉鬼的。
S级灵异的鬼画便是最高杰作的油画。
“那只鬼在那，小心了。”张羡光指了指林间泥土中露出的一条手臂。
树木稀疏的老林间，泥土微微隆起，一只僵硬的死人手便安静的伸出地面，朝着天空抓去。像极了一个人被活埋后不甘死去、想要挣扎着从地下爬出来的样子。
也是这时，那只手有了动静，居然开始嘎吱嘎吱的动了起来。
像是朝着两人在转动，欲图把手心对准他们，从而触发厉鬼的杀人规律。
“爷爷，把那只鬼从地下拉出来压制住。”
王察灵下令道。
奶奶跟爸爸妈妈护在了身周。
照片分身则绕过厉鬼的手掌，快步上前，要紧跟老爷子之后抓住厉鬼的手腕帮忙压制。
两秒钟后，不等埋人鬼将手心转动向众人，爷爷已经走到厉鬼的身边，蹲下身一把抓住了那只鬼手。
不对。
准确说。
是两只手相互握在了一起。
那只埋人鬼的鬼手上，沾满了泥土，指甲显得漆黑。
爷爷的手上，则包裹着一层灰色血液。
那是鬼橱跟鬼血部分灵异结合后的产物。
灰色血液犹如一枚手套，大幅增强了老人家对于其余厉鬼的压制力。
然而令王察灵意外的是，抓住地上那只鬼手的爷爷，第一时间居然没能把厉鬼拽出地面。那只鬼手仿佛在地下生了根一般。
“这鬼这么强的？”
那可是驾驭了鬼橱的王一代。
挑眉间，照片分身也出手了。
三只手，齐齐抓住了厉鬼的手腕。
一拉，一推，再又一掐。
强大的灵异袭击骤然爆发。
这仿佛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地面上那只鬼手再难抵抗，紧跟着连同小半边没有腿的身子都被爷爷拖拽出了地面。
“只有一小半的身体？”
有半颗脑袋。
有小半的躯干。
再就是一条手臂。
却没有双腿跟另外一大半的躯干跟脑袋。
“这只鬼，被肢解过？”
等等，这片林子怎么跟灵异之地张洞镇压的那片鬼林有点相似？
难道…
“成了？”
且好轻松的感觉！
张羡光瞳孔微缩。
王家的一代化作亡魂前不是肢解过自身吗？怎么变得这么强的？
他可是很清楚，此处的那只鬼有多恐怖。
他的油画身驾驭了他的一身灵异后，曾尝试用真正的老旧大砍刀及锁链等灵异物品进行对付。然而大砍刀的袭击被鬼手抓住了，差点让油画身吃个闷亏。
后又考虑到这只鬼的恐怖程度过高，跟他驾驭的灵异并不契合，难以形成新的平衡，便放弃了。
没想到，让他都险些着道的厉鬼，居然被王家人如此轻松的就拿下了。
当然，过程看似轻松，实则极其凶险。
却也因此，他更加高看了王家这位合作伙伴几分。
“救世之路上，有这样志同道合的队友，再好不过。”
高大中年的内心如此暗道。
王察灵这边，亦是一脸的喜色：
“还真就是真正的厉鬼，不是画出来的？”
他都做好了这是画中世界画出的鬼，而非真正厉鬼的准备的。
没想到。
这鬼真实存在，并非画出来的西贝货。
“一般情况，画中世界的每个灵异之地都对应着外界的一幅油画，换言之，这地方理当存在一处连接外界的出口。可这片林子并没有出口，这便说明了此处的这只鬼，并非是哪幅油画中的画作，而是真实存在的。”张羡光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