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作为回礼，要不要听听我这边准备展开的一个信仰神计划？”
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张羡光都如此的坦诚了，他没道理还藏着掖着一些事。
“哦？你王家也有除了那栋古宅之外的准备？”
对此，张羡光也感到了意外。
“我准备学你，培养这个时代的杰出之辈成为信使，让他们去送信。以此利用邮局的规则留下一幅油画，再二刷邮局，获取复活油画身的机会。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把各自的灵异交给油画身，多出一份属于这个时代的顶尖战力了。”
王察灵笑道。
油画身被邮局刻录出来时，自带本体六成的灵异力量。
若再加上本体绝大部分的灵异，便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然后呢？”
张羡光想到了什么，神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这样的强者只要足够多，又有着人类记住他们、供奉他们、乃至信仰他们，使得他们长久存在。届时，不说彻底终结灵异时代，但庇护一方还是可以做到的。”
一个个备受信仰与香火的油画人，就类似一处处部落跟族群的守护神。
放在更早的古代，人类或许便是这般保留下火种并逐渐繁衍昌盛的。
只是后来。
因为某种原因，灵异暂时绝迹，时间一久，守护神失去了价值，不再被人记住。
也就逐渐被遗忘，被淘汰了。
“利用人类的信仰来创造一尊尊信仰神跟守护神吗？”
张羡光眯了眯眼。
面上一阵的阴晴不定。
最后，他看向王察灵，缓缓点头：
“能想到这点的，从时间上看，并非你王家的一代二代。换言之，这是你自己的想法。”
“我先前还以为你只是个借助了父辈余荫在逞强的后生，没想到，倒是我带着偏见小觑你了。”
打心底的，张羡光认可了面前的青年。
这位确实是一位可以作为合作对象的潜力股伙伴。
王家三代，家族的底蕴摆在那，自身的实力也不俗，眼界与心性还都上佳。关键是，与他可谓是志同道合。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古人诚不欺我。”小张满心的感触。
有种自己即将被时代淘汰的错觉。
“我只是拾人牙慧，借鉴了张先生你的成功罢了。不值一提。”
王察灵摆了摆手谦虚道。
他很清楚自己的段位。
他只是利用了先知先觉的情报优势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作出一些延伸与补充罢了。
也就有点小聪明。
比不了那些“道路开拓者”。
面前的高大中年，便是在民国七老等人的基础上另辟蹊径开创了一条可能性极多的路。
罗文松没有阻止这位的某些计划，可不单单是因为与秦老的那个承诺以及跟张洞的关系，也是因为他看到了很多的可能性。
可惜，张羡光的格局在此之前没有完全打开，始终拘泥于个人英雄主义的救世方式，这使得这条路依旧显得小家子气了一点。
眼下。
情况则大大的不同了。
格局进一步打开的这位教书先生，一眼看到了非常久远的未来，也瞧见了未来的很多种璀璨可能。
“…”
“那么，咱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临走前，张羡光还交给了王察灵一件信物。
一件油画身见了便会明白的信物。
免得彼此碰上，闹出误会。
…
回到画中世界的鬼邮局大厅。
此时，许多油画人已经散去，各自回到了属于自己的画作单间。
倒是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杨孝，还在等着。
“要去我的房间坐坐么？”
青年热情的开口邀请道。
王察灵却摆了摆手：
“不了，咱们随便找一处无人的油画单间坐坐吧。”
五楼什么情况，张羡光也跟他打了补丁。
那里的单间，可以额外拔高房主的灵异。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如果说，通过油画复刻从而掌握了鬼梦五六成灵异的油画杨孝，在不得到邮局五楼房间加持的情况下已经非常厉害了。属于画中世界的霸主人物。
那么位于五楼房间内的杨孝，就更加的恐怖。
他很清楚，油画杨孝仅凭五六成鬼梦的灵异，是做不到重启自身的。
但如果得到了邮局房间的灵异加持，杨孝具不具备打破那道界限的能力就不得而知了。
面对不具备重启能力的杨孝，跟面对可能具有重启能力的杨孝，那是两码事。
虽然。
有爷爷奶奶在，他不怕。
可…能少一事又何必把刀子递到别人手里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呢？
两人逆着来时的主路，去往了一处荒废的油画单间。
那处单间曾经的主人已经被外界完全遗忘掉了。
被遗忘，便意味着很快会消失。
不过。
油画还在。
油画单间也保存了下来。
只是说，这处单间不再具备与外界连通的灵异能力。
外界对应的那幅油画，也变成了普通油画。
画中之人，则成为了永久的人物画作。
双方坐定。
杨孝当先开口：
“大东市王家，没落的驭鬼者世家，在我成为邮局信使开始送信时，通过当时的灵异圈对你们王家有过了解。没想到，一代二代皆故去的王家，在出了你这位三代后，竟重新焕发了生机。”
“侥幸罢了。”
王察灵回以微笑后，直接进入了正题：
“杨孝先生，我这里有桩交易，不知你感不感兴趣？”
“交易？”
“嗯，一笔互惠互利的交易。”王察灵颔首间，继续询问，以此确认某个情报的真实性：“杨先生，你能引人入梦的灵异来自鬼梦对吧？”
“不错。”
“在鬼梦的梦境世界内，驭鬼者可以找回自己逐渐淡薄的感情对否？”
“你居然知道这点？”
青年的眼眸微微的眯缝了起来。
他记得，王家这个三代在与张羡光接触之前，就提出了要与他聊聊，要聊的，多半跟这场交易有关。
问题来了。
这位在没有跟任何油画人接触之前，是如何知晓鬼梦的一些能力的？
难道，大昌市老家那边…
“杨先生，我没有恶意。你驾驭的鬼梦具备的灵异，是我通过一件灵异物品获悉的。”
万事说不通的，往皮皮纸那一推，就说得通了。
如果人皮纸没有被黄金盒子跟鬼橱双重隔绝，大概得暗骂某人甩锅行为的无耻与不道德。
哪像它皮皮纸，只说真话。
可惜。
被公交车多次撞击的皮皮纸，其内寄存的那份意识陷入了沉睡，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借助了灵异物品的能力吗？”
对于这个解释，杨孝不置可否。
但也没有再继续揪着这事不放。
而是面向王察灵，问及了关键：
“你是打算利用我的入梦能力为你自己还是为其余的驭鬼者找回为人时的情绪？”
“不，我是为大京市亚洲驭鬼者总部的某些驭鬼者在争取这份福利。”王察灵开口道。
“我虽然不是那种颇具英雄主义色彩的人，却也不是那种独善其身的冷漠之辈。你是不知道，这些年，灵异失控的频率越来越高，外界的驭鬼者太难了，特别是总部的那些城市负责人，为了维持地方上的安稳，一个个的动辄三五个月便厉鬼复苏。”
“短命的紧。”
“我没法为他们做太多，又不忍其中的杰出之辈这般凋零，只能给他们争取一些好处了。”
王察灵轻轻感慨道。
他不清楚杨孝有没有掌握鬼报纸的能力。
如果人家掌握着这份灵异手段，那么把自己跟麾下之人丢给对方入梦，便是在给自身挖巨坑。
他还没那么心大。
哪怕杨孝继承了杨孝天的性格，继承了杨孝天对于杨间的爱，却不代表对于外人，这位也能坦荡的一点手段都不去用。
因此。
当个二手贩子。
把杨孝的能力转卖给总部，拿下鬼烛后续的部分产权即可。
总部为了自家驭鬼者的心理健康问题，想来不会吝啬那点的吧？
特别是有着秦老作保的情况下。
听说秦老不想入局？不想干预新生代的成长？那他就好心的帮老人家一把好了。
然后。
一旦他向总部卖出了杨孝的灵异使用权，鬼邮局的出入资格也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到时候，他再向总部收取一些鬼烛产权作为过路费不过分吧？
毕竟外界的邮局对于掌握鬼域类灵异的驭鬼者来说，有着极好的压制厉鬼复苏的特性。这类驭鬼者，能进鬼邮局一趟，并呆上一段时间，绝对是大有裨益的事情。
且油画世界内的房间也可以利用起来收房租。
这里，具备灵异压制的单间可不少。
“总部的鬼烛，就该多多的放在我的手里钱生钱，越早使用性价比越高。”
“绝对不能等到后期，一根鬼烛也就一秒钟不到的燃烧时间才大清仓…”
“那才是顶级浪费。”
当然了。
他是文明人。
不抢。
只进行你情我愿的交易。
“外界这么乱了？”杨孝皱了皱眉。
“很乱。”王察灵神色严肃的点了点头：“快要进入灵异失控的快车道了。”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杨孝对此似乎有所预料。
“你知道？”
“有过猜测。”青年点头，转而面露笑容：“虽然我知道外界现在很乱，我也想尽一点绵薄之力，但我不接受道德绑架。咱们还是谈点实惠的，比如说，我帮你的话，我能得到什么？”
“我要给你的，未必是你需要的。所以，你想得到什么？”
王察灵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