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冶眼中的光芒更甚了。
刚才那一扔,他可是用了几分巧劲的,本想给这个师侄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连灵力都没用,纯靠那一身蛮力就接住了!
“哈哈哈!有点意思!”
欧阳冶指着曾毅手中的锤子,咧嘴笑道。
“小子,别得意的太早。你手里那把黑金锤,重三千六百斤,只是我这铸造间里用来给学徒练手的轻家伙。”
他拍了拍自己手中那柄更加巨大的锤子,傲然道。
“老子手里这把撼地神锤,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乃是用深海沉银精母打造!你要是嫌轻,那边架子上还有重的,六千斤、八千斤、甚至一万斤的都有,只要你抡得动,随便挑!”
曾毅闻言,也是来了兴致,将手中的黑金锤往地上一顿,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既如此,那弟子便不客气了。”
他走到那武器架前,目光扫过一排排造型狰狞的巨锤。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一柄通体赤红、锤头呈现八棱状,上面刻满了火焰符文的巨锤上。
这柄锤子散发着一股狂暴的气息,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沉重无比。
“就是它了。”
曾毅双手握住锤柄,深吸一口气,气血之力瞬间爆发。
“起!”
随着他一声低喝,手臂上青筋暴起,那一万零八百斤重的“赤焰破山锤”被他硬生生提了起来!
“好家伙!万斤巨锤!”
欧阳冶这下是真的服了。
不靠灵力,单凭肉身提起万斤重物,这已经是堪比高阶妖兽的力量了!
“来吧,小子!别浪费力气在耍帅上!”
欧阳冶大吼一声,一步踏出,瞬间来到那悬空的液态星纹软银旁。
“炼器如炼人!锤法即心法!”
“看好了!这是老子独创的乱披风狂魔锤法!每一锤都要借上一锤的力,一锤重过一锤,一锤快过一锤!中间不能有丝毫停顿,直到将金属中的每一丝杂质都敲打出去!”
话音未落,欧阳冶手中的撼地神锤已经高高举起。
那肌肉虬结的背部,仿佛展开了一双恶魔的翅膀。
“当!!!”
第一锤落下。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震得曾毅耳膜生疼。
只见那团液态的星纹软银被这一锤砸得剧烈震荡,无数细小的黑色杂质化作青烟飘散而出。
紧接着,欧阳冶借着反震之力,身体如陀螺般旋转,第二锤已经带着更加恐怖的威势落下!
“当!!!”
这一锤,比上一锤更重!更沉!
“小子!跟上我的节奏!我在左,你在右!别乱了阵脚!”
欧阳冶大吼着。
曾毅眼中精光爆射,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要长啸。
他提着赤焰破山锤,一步跨出,来到熔炉的另一侧。
在欧阳冶第三锤落下的间隙,曾毅凭借着强大的神识预判和恐怖的肉身爆发力,手中的万斤巨锤轰然砸下!
“当——!!!”
这一声,虽然不如欧阳冶的沉重,但却更加清脆,穿透力极强!
“好!就是这样!”
“当!当!当!当!”
一老一少,两名肌肉猛男,在这地心深处,围绕着那一团星河般的液体,展开了一场最为原始、最为狂野的打铁盛宴。
欧阳冶主攻,势大力沉,如雷霆万钧;曾毅主辅,精准迅猛,如疾风骤雨。
两柄巨锤上下翻飞,化作一片残影。
每一次撞击,都溅起漫天的火星,如同绚烂的烟火。
每一次挥洒,都伴随着汗水的蒸发和气血的轰鸣。
在这震耳欲聋的打铁声中,那团星纹软银正在发生着脱胎换骨的变化。它的体积在缩小,但光芒却越来越亮,那种如水银般的流动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练到了极致的金属质感。
而曾毅,也在这一次次挥锤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这不仅仅是在炼剑,更是在炼心,炼体!
他体内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欢呼,每一滴血液都在燃烧,那原本已经达到瓶颈的肉身力量,竟然在这万斤巨锤的挥舞下,又有了松动的迹象!
“痛快!太痛快了!”
曾毅大笑着,手中的锤子挥舞得更加卖力了。
地心深处,岩浆翻滚,金色的火舌舔舐着黑色的石台。
“铛——!!!”
随着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狂风暴雨般的敲击声终于戛然而止。
曾毅手中的赤焰破山锤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大汗淋漓,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浪,仿佛风箱在拉动。
纵使他肉身强横,有着系统的加持,更兼修了顶级炼体功法,但这毕竟是长达半日的连续高强度爆发。
那可是一万零八百斤的巨锤!
每一击都要调动全身的肌肉群,还要配合神识的精准引导,再加上地心环境的恐怖高温压榨,这种消耗,远非普通的筑基期修士所能承受。
反观对面的欧阳冶,这位身形如铁塔般的老者,仅仅是放下手中的撼地神锤,随意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呼吸平稳如常,甚至连心跳都没有太大的波动。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
结丹后期与筑基圆满,不仅仅是灵力总量的天壤之别,更是生命层次的巨大鸿沟。
“呼……呼……”
曾毅双手撑着锤柄,苦笑着看向欧阳冶,“师叔……神力盖世,弟子……甘拜下风。”
欧阳冶看着面前这个虽然气喘如牛,但双腿依旧站得笔直,眼神明亮的师侄,眼中的赞赏之色愈发浓郁。
“嘿,你这小子,别不知足。”
欧阳冶大步走过来,拍了拍曾毅被汗水浸得油亮的肩膀,声音洪亮如钟。
“你才筑基期!能在这种强度的锻打下坚持半日而不倒,甚至还能跟上老子的节奏,这要是传出去,足以羞煞我炼器堂那帮核心弟子了。”
说到这里,欧阳冶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教诲口吻。
“这就是所谓的‘术业有专攻’。你们剑修讲究一击必杀,爆发力强,但在这种绵长持久的耐力活上,还是不如我们常年跟铁疙瘩打交道的器修。不过……”
欧阳冶话锋一转,上下打量着曾毅,“你这身体底子打得极好,若是转修器道,绝对是个顶尖的好苗子。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叛出碧竹峰,来我天工峰?老子保你五十年内结丹!”
曾毅闻言,连忙摆手,顺了顺气息道。
“师叔说笑了。家师待我不薄,且这打铁之事,虽也有趣,但终究不是弟子的大道所在。况且……弟子这水平,离真正的器师还差得远呢。”
“哼,算你小子有良心。”
欧阳冶也没真指望能挖走古河的得意门生,他冷哼一声,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一个红色的玉瓶,随手丢给了曾毅。
“接着!把它吃了。”
曾毅接过玉瓶,入手温润,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让他原本有些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这是清心祛火丹。”
欧阳冶解释道,“此地乃是地火之源,火毒甚盛。你虽然肉身强横,但这火毒乃是无孔不入的阴损之物,积攒多了会伤及经脉根本,既然不是专门修炼火系功法的,就别硬扛。”
曾毅心中微微一动。
其实在他的视野中,系统面板上并没有跳出任何“中毒”的警告。
他的身体在系统的改造下,对这种程度的火毒有着天然的免疫力。
但看着欧阳冶那关切的眼神,曾毅并没有多言。
“多谢师叔赐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