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然愣在原地。
完全想不通其中的逻辑。
“爸。”
“柏峰资本这种砸盘的方式纯粹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柏峰资本这么做能得到什么好处?”
林长风冷笑一声。
他看着这个还略显稚嫩的儿子。
“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柏峰资本这根本就不是在算经济账。”
“他们这是在向我们展示实力。”
“人家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诉我们。”
“他们宁愿亏钱。”
“也要跟我们死磕到底。”
林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要不要调集资金。”
“跟柏峰资本继续打价格战?”
“绝对不能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林家还没怕过谁。”
林长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坐回太师椅上。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脑子里快速权衡着利弊。
在商言商。
他做的一切决定都要为林家的利益着想。
意气用事是商场大忌。
在商场上打价格战。
必须要有所图谋。
比如为了抢占市场、抢占客户。
把竞争对手挤垮了。
最后能一家独大赚取超额利润。
但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
他跟柏峰资本在锂矿上打价格战。
根本就看不到任何好处。
你要说抢客户吧。
他林家毫无疑问已经是国内各大新能源厂商的最大供应商。
整个国内七成的份额都在林家手里。
根本就没什么好抢的。
如果硬着头皮跟着砸盘。
林家除了每天亏损海量的真金白银。
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回报。
这就是一场稳赔不赚的买卖。
林长风思来想去。
放下茶杯。
最后抬头看向林骁然。
“去帮我约一下那位柏峰资本的高级助理徐嘉欣。”
“我要跟她见一面。”
林骁然一脸震惊。
“爸,我们现在去找她?”
“人家刚刚砸了我们的盘。”
“这时候跟他们谈。”
“是不是有点太被动了?”
林长风瞪了他一眼。
“被动也要谈。”
“现在不是要面子的时候。”
“你记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立刻去安排。”
林骁然不敢再多嘴。
赶紧转身出去打电话联系。
两小时后。
名都会。
林长风提前到了包厢。
坐在沙发上等着。
片刻后。
包厢门被人推开。
徐嘉欣带着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走了进来。
保镖在门口分列两边。
徐嘉欣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
见面之后。
徐嘉欣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
直接开门见山。
“林家主约我来有什么事?”
林长风盯着徐嘉欣看了几秒。
冷冷地反问。
“国际锂矿的价格。”
“是你们故意打压下来的吧?”
徐嘉欣呵呵一笑。
身子往后一靠。
直接翘起了二郎腿。
“林家主说笑了。”
“国际锂矿的价格不是一直都被你们林家掌控吗?”
“我们柏峰资本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能左右你们林家的主营业务?”
这番话简直就是将挖苦发挥到了极致。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你林家以前那么牛。
号称能掌控国际锂价。
怎么我柏峰资本稍微一出手。
你们就招架不住了。
还跑来主动求和。
林长风被对方如此明目张胆地挖苦。
心里当然很不爽。
但也只能强行忍着。
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现在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冷着脸看着徐嘉欣。
“大家都是聪明人。”
“不用绕弯子了。”
“这么做。”
“你们柏峰资本也没什么好处吧?”
“你们砸盘抛售。”
“不也一样在跟着亏钱?”
光从气势上。
林长风这番话就已经输了一筹。
他主动把亏钱的事摆到台面上。
就说明他急了。
他在求饶。
徐嘉欣呵呵一笑。
丝毫不在意林长风的态度。
“我们柏峰资本做事。”
“看的不仅仅是利益。”
“有时候花点钱听个响也是可以的。”
“或者我可以跟林家主说得再直白一点。”
徐嘉欣往前倾了倾身子。
看着林长风。
“南美最大的阿塔卡马锂矿。”
“就在我们柏峰资本的手中。”
“我们矿多。”
“成本底子厚。”
“稍微提高点产量。”
“多往市场上扔点货。”
“对我们来说。”
“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损失。”
林长风闻言。
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了对方的底气从何而来。
对方的言外之意就是要拿整个矿山给他们林家玩。
那可是整个南美最大的锂矿。
储量大得惊人。
一旦柏峰资本彻底放开了开采。
源源不断地向市场供货。
可以直接把国际锂价打成白菜价。
到时候就不只是跌百分之十的问题了。
可能会跌去一半甚至跌穿底价。
他林家的损失将完全不可估量。
整个家族的资产都会瞬间腰斩。
林长风的嘴角抽了抽。
他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底牌跟对方叫板。
只能选择妥协。
“你们有什么条件可以停止价格战?”
“开个价吧。”
徐嘉欣淡淡一笑。
似乎早就料到了林长风的反应。
“林家主这个态度就比较务实了。”
“早这样谈多好。”
“大家都省时间。”
徐嘉欣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直接推到了林长风面前。
“既然林家主这么有诚意。”
“那我也就跟你交个底。”
“我的条件很简单。”
“只要你们林家发个公开声明。”
“宣布和上京王家断绝一切业务往来。”
“只要声明一发。”
“国际锂价马上就能恢复正常。”
“你们林家依然可以继续赚钱。”
林长风瞬间僵在原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
柏峰资本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下了这么重的手。
提出的条件居然是这个。
“和王家断绝业务往来?”
林长风脱口而出。
“你们这是在逼我站队?”
徐嘉欣纠正了他的说法。
“不是逼你站队。”
“是给你一个及时止损的机会。”
“我们老板点名要王家完蛋,你们林家掺和进来能有什么好下场?”
林长风咬了咬牙。
“王家是上京三大家族之一。”
“我们林家和王家在很多业务上都有深度合作。”
“现在你们让我单方面发声明断绝关系。”
“这不是让我们林家在整个上京商界背信弃义吗?”
“以后谁还敢跟我们林家合作?”
徐嘉欣根本不为所动。
“面子和里子。”
“林家主只能选一个。”
“你是要保住在上京商界所谓的名声。”
“还是要保住林家赖以生存的矿产基业?”
“这笔账。”
“我想林家主这么精明的人。”
“应该算得清。”
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林长风死死盯着桌上的文件。
脑子里翻江倒海。
昨天叶正国、王渊和他三个人坐在书房里。
商量着怎么把贾家踢出局。
怎么孤立柏峰资本。
计划堪称完美。
他原本以为可以借此机会。
彻底巩固林家在上京的地位。
结果才过了一个晚上。
报应就来了。
而且来得如此凶猛。
柏峰资本反手就掐住了林家的命脉。
让林长风更纠结的是。
即便他断绝跟王家的业务往来,可能柏峰资本也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王家完蛋了,指不定对方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这很可能是柏峰资本的分化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