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桥中央,十辆印着“非凡物流”的货车被几辆闪着红蓝爆闪灯的缉私车死死别停在路边。
“缉私科办案!有人实名举报你们这批货里夹带了走私品!”一个大腹便便、穿着制服的科长指着江帆的鼻子,“再敢抗法,连你一块儿拷回去!”
“查货可以,但你们凭什么要用电钻和撬棍强拆主机?!”江帆声嘶力竭地吼道,“这可是高精密的电子产品!包装一破,里面的主板沾了海风和灰尘,全特么得报废!你们这是查验还是砸场子!”
“少废话!机器内部不拆开,谁知道里面藏没藏东西?给我拉开他,钻!”胖科长一声令下,几个手下举着刺耳轰鸣的电钻就要硬上。
不远处的一辆黑色防弹奔驰轿车旁,沈明渊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靠在车门上,优雅地剪开了一支古巴雪茄。
林婉儿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看着江帆绝望的样子,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沈总,您这招釜底抽薪真是太绝了。只要电钻一响,这十车原本要送进市委招待所和核心大厂的机器就会变成一堆烂铁。非凡科技交不上政企订单,那就不是违约这么简单了,这是诈骗国家财产!”
沈明渊吐出一口青烟,金丝眼镜后折射出阴毒的光芒:“苏梨真以为找几个劳改犯押车,就能破我的局?在这个年代,资本的意志,就是规矩。我要她非凡科技死,她连一块完整的硅片都留不下。”
就在电钻的钻头即将触碰到江帆身后那个银灰色包装箱的瞬间——
“轰——!!!”
一辆粗犷的军绿色偏三轮摩托车,以一种极其疯狂的速度在车流中穿梭,随后猛地一个神龙摆尾,车轮在柏油路面上擦出刺鼻的焦胶味,硬生生横停在了缉私车和货车中间!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吓了一跳,电钻的声音戛然而止。
“霍爷!”江帆看到霍凶,眼泪都快下来了。
胖科长被霍凶那股恐怖的煞气逼得倒退了一步,强撑着官威吼道:“你是什么人!竟敢阻碍海关执法!”
霍凶没理他,转身走到偏三轮的挎斗旁,原本冷厉的眼神瞬间化作了一汪春水。他伸出那双刚才扭断过别人骨头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掀开挡风的军大衣。
在全场震惊的目光中,一只穿着十二厘米红色细高跟、白皙修长的美腿从挎斗里跨了出来。
苏梨一袭正红色的修身西装裙,在猛烈的海风中猎猎作响,大波浪卷发随意地拨在脑后。她借着他的胳膊轻轻一撑,轻盈落地。
“苏梨?!你……你怎么来了!”林婉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见了鬼一样尖叫起来,“城西的烂泥沟怎么可能没把你拦住!”
“林大小姐是说那三百个连刀都拿不稳的软脚虾?”苏梨踩着高跟鞋,步履从容地走到江帆面前,红唇勾起一抹极度嘲弄的冷笑,“他们现在估计还在泥坑里找牙呢。怎么?你和沈总在这里吹海风,是专门来给我非凡科技送锦旗的?”
沈明渊夹着雪茄的手猛地一顿,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他拨给黑皮的两百号地痞,竟然连半个小时都没拖住这个女人?!
“苏梨,你少在这顾左右而言他!”沈明渊咬着牙冷笑,“你的车队被举报走私,证据确凿。海关正常查验,你若敢拦,就是做贼心虚!”
胖科长立刻反应过来,挥舞着手里的撬棍大喊:“对!把货箱全砸开!任何人都别想妨碍公务!”
“砰!”
胖科长刚往前迈了一步,霍凶一脚踹在旁边装满沙子的黄色路障桶上。半人高的塑料桶像炮弹一样飞出去,狠狠砸在胖科长脚下,里面的粗沙溅了他一脸,吓得他“嗷”地一声跌坐在地。
“你动一下试试?”霍凶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黑眸死死盯住胖科长。
几个拿着电钻的人被霍凶的杀气震慑,愣是半天没敢往前凑。
苏梨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胖科长,声音清冽得能砸出冰碴子:“查走私是吧?行啊。根据海关查验条例第十七条,对高精密电子仪器进行查验,必须在无尘环境下,由专业技术人员进行无损开箱。你拿把破电钻就要在桥上强拆,拆坏了算谁的?是算你的,还是算站在你背后那位沈总的?”
胖科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结结巴巴地反驳:“这……这就是普通的破电脑!哪来的什么无损查验!”
“普通电脑?”苏梨凤眼微眯,气场全开,“这十辆车里装的,是市委招待所、市财税局、以及第三轧钢厂点名要的‘政务专供机’!里面搭载了非凡科技连夜录入的全市经济核算绝密数据底包!你今天一电钻下去,把市委的数据毁了,耽误了特区下半年的经济调控计划,你有几个脑袋够枪毙的?!”
此话一出,胖科长浑身肥肉猛地一哆嗦,脸都绿了。
在这个年代,凡是跟“政务专供”、“市委数据”沾上边的东西,那就是雷区!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用撬棍去砸市委的饭碗啊!
“你少在这虚张声势!”沈明渊看出胖科长的退缩,厉声喝道,“一个刚成立没几天的破公司,连商场的柜台都上不去,市委会采购你们的垃圾?科长,给我拆!出了一切问题,我远东资本全权兜底!”
“好大的口气啊,沈总。你远东资本的底,兜得住我市委的责吗?!”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且低沉的怒喝从大桥外围传来。
两辆挂着政府特种牌照的红旗轿车缓缓驶入现场。车门推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老者在秘书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胖科长看清来人的瞬间,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高……高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