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长玉见言正这样,以为他也觉得这鸟值钱,顿时来了精神:“你也觉得这鸟不错吧?我看它羽毛挺好看的,爪子也锋利,应该能卖不少钱!”
言正的表情更微妙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冯灿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有点奇怪。
他认识这只鸟?
樊长玉还在那儿盘算:“改日我去镇上问问,看看收鸟的给什么价……”
冯灿收回目光,看向那只鸟。
那只鸟也看着她。
圆溜溜的眼睛,和人对视的时候,有一种……冯灿说不上来的感觉。
好像很有灵性的样子。
她想了想,开口说:“姐。”
樊长玉停下盘算,看向她:“嗯?”
冯灿指了指那只鸟,语气平平的,但认真:
“我看它挺可怜的。能不能先养着,等伤养好了,再把它放了?”
樊长玉愣了愣。
她看了看冯灿,又看了看那只鸟,有点犹豫:“可是……它能卖钱呢……”
冯灿没说话,就看着她。
樊长玉被看得有点顶不住。
她想起这个妹妹平时什么都不在意,难得开口要什么东西。
而且那只鸟……
她低头看了看,那只鸟正瞪着圆眼睛看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有点心虚。
算了。
樊长玉叹了口气,笑起来:“行吧行吧,即然我们灿灿想养,那就养吧。”
她把手里的鸟往冯灿手里一递:“喏,给你。”
冯灿接过那只鸟。
那只鸟在她手里挣扎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继续瞪着眼睛看她。
冯灿低头看着它。
它抬头看着冯灿。
一人一鸟对视了三秒。
冯灿点点头,心里想:嗯,确实是保护动物,养几天就放了吧。
她拎着那只鸟,走到鸡笼旁边,打开笼门,把它放了进去。
冯灿关上笼门,拍了拍手。
大功告成。
她没注意到,不远处,言正看着那只被关进鸡笼的鸟,表情复杂。
他的嘴角抽了抽。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移开目光。
没事。
没事。
就当没看见。
樊长玉去肉铺了。
院子里又剩下冯灿、言正,还有蹲在鸡笼旁边看鸟的樊长宁。
冯灿拿起弓,准备继续练箭。
但她没急着射,而是看向言正。
言正站在旁边,表情已经恢复正常,正低头摆弄着什么。
冯灿想了想,开口:“言正。”
言正抬起头:“嗯?”
冯灿看着他,问:“你喜欢鸟?”
言正愣了一下:“啊?”
冯灿指了指鸡笼那边:“刚才你看那只鸟的时候,好像挺担心的。”
言正表情僵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然后他干笑了一声:“还好,还好。”
冯灿看着他。
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言正被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目光,轻咳一声:
“那个……我就是觉得那鸟挺好看的。”
冯灿点点头:“哦。”
她收回目光,继续练箭。
言正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他没注意到,冯灿射箭的时候,余光还瞥了他一眼。
她心里想:这人,肯定有事瞒着,但管他呢,谁还没点秘密。
她继续射箭。
练了一会儿,言正突然开口:“你的姿势还是有点问题。”
冯灿放下弓,看着他。
言正拄着拐杖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
“肩膀太紧了,手臂发力不对,这样射久了,会伤到肩膀。”
冯灿眨眨眼:“那怎么办?”
言正想了想:“我帮你调整一下。”
他顿了顿,有点不确定地问:“可以吗?”
冯灿点点头。
可以啊。
有什么不可以的。
言正见她点头,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她身后。
他伸出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放松。”
冯灿放松了一点。
言正的手往下移,握住她的手臂:“这里,不要用死力,拉弦的时候,要用背部的力量。”
他调整着她的姿势,手把手地教她怎么发力。
冯灿认真地听着,认真地照着做。
但她没注意到,言正教着教着,耳朵又开始红了。
他站在她身后,离她很近,近到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
她的手被他握着,软软的,凉凉的。
她认真地学,偶尔会问一两个问题。
言正一一回答,声音平稳。
但他的心跳一点都不平稳。
砰砰砰,砰砰砰。
他想离远一点。
但又不想离远一点。
就很矛盾。
冯灿射出一箭。
正中靶心。
她回头,看向言正,眼睛亮亮的:“好像真的有用。”
言正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喉结动了动。
“嗯,”他声音有点哑,“继续。”
冯灿点点头,转回去,继续射。
言正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一箭一箭地射出去,嘴角的弧度慢慢弯起来。
傍晚的时候,樊长玉回来了。
她一进院子,就看见冯灿还在练箭,言正站在旁边指导,樊长宁蹲在鸡笼旁边看鸟。
一切都很正常。
她走过去,也蹲下来,和樊长宁一起看那只鸟。
那只鸟蹲在鸡笼里,缩着脖子,看起来有点……委屈?
樊长玉戳了戳笼子:“它怎么了?”
樊长宁摇摇头:“不知道,它一下午都这样,不动也不叫。”
樊长玉看了看那只鸟,她伸手进去,想摸摸那只鸟。
那只鸟猛地抬起头,瞪着她,一副“你敢摸我试试”的表情。
樊长玉缩回手,啧啧两声:“还挺凶。”
那只鸟收回目光,继续缩着脖子。
樊长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吧,好好养着吧,过几天伤好了,就放了它。”
她往灶房走,准备做晚饭。
冯灿射完最后一支箭,放下弓,也走到鸡笼旁边,蹲下来。
她看着那只鸟。
那只鸟也看着她。
一人一鸟对视了一会儿。
冯灿开口,语气平平的:“你是保护动物,知道吗?”
那只鸟歪了歪头。
冯灿继续说:“养几天就把你放了,别着急。”
那只鸟又歪了歪头。
冯灿点点头,站起来,往灶房走。
那只鸟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不远处拄着拐杖的主人,陷入了沉思。
晚饭的时候,樊长玉做了几个菜。
冯灿吃得很快,吃完就放下碗,坐在那儿发呆。
樊长玉看她那样,问:“吃饱了?”
冯灿点点头。
樊长玉又看向言正:“你呢?够不够?”
言正点点头:“够了,很好吃。”
樊长玉笑起来:“那就好。”
她夹了一筷子菜,边吃边说:“对了灿灿,那只鸟你打算养多久?”
冯灿想了想:“伤好了就放。”
樊长玉点点头:“也行。”
樊长玉又说:“你要是喜欢养鸟,改日我去镇上给你买一只,好养的那种,这只太凶了,怕它啄你。”
冯灿摇摇头:“不用。”
樊长玉也不坚持,继续吃饭。
言正在旁边默默听着,表情有点微妙。
那只鸟……
算了,不能说。
他低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冯灿主动帮忙收拾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