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上,密集马蹄似潮水一般,咆哮远方而去。
魏军疯狂抽打着战马,马匹口吐白沫,每个魏军的脸上尽显恐惧。
此时魏守鹤趴在马背上,意识开始模糊,嘴角还在往外渗血。
只感觉整个胸口都要炸开似的。
塔娜那一脚,即便是护心镜在身,但他琢磨至少断了三根肋骨起步。
“他娘的,”魏守鹤骂骂咧咧。
自从上次在魏营让宁远差点给打死,这仇还没有来得及报,如今又让他的部下给干了。
好不容易遇到,现在又被横空出世的黑火药打的狼狈逃窜。
“将军,镇北军速度太快了,他们追上来了!”一旁的校尉回头望了一眼,脸色煞白。
沙尘从后方压过来,八百镇北轻骑,宁远跑在最前面。
魏守鹤撑起身子,转头望去。
他揉了揉充血的眼睛,视野模糊之中,只看到沙尘有黑压压的马影在逼近。
“往……往吐蕃军那边跑,让他们挡,快!”
如今魏军依附于西域吐蕃,吐蕃可谓是兵强马壮,也一直对中原虎视眈眈。
只要宁远敢跟着他们,到了吐蕃的驻扎地,必死无疑。
“魏守鹤!”塔娜的声音从后方追上来,“不是要打疏勒吗,跑什么!”
“你要四个男人,回来,我跟你再战三百回合!”
魏守鹤胸口一闷,这句话让他是气血翻涌,顿觉是喉头腥甜。
“噗嗤一声”,一口血喷在马鬃上,整个人顿时软塌塌地趴了下去。
好在他的身体是被绑在马背上,否则铁定落马。
一瞧自己计谋得逞,塔娜大喜,露出洁白的牙齿,她像邀功似的,看向宁远:“嘿,他气晕了。”
宁远却笑不出来,照这样追下去,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
当即宁远做出决策。
“塔娜,带三百连弩手从左翼绕,拖住他们。”
“左右将军,你们带三百疏勒军从右翼包。”
塔娜一扯缰绳,三百轻骑从左翼斜插出去。
而左右将军领命了,率疏勒军从右翼散开。
宁远双腿一夹马腹,草原战马长嘶一声再度提速,直奔魏军而去。
此时的魏守鹤被绑在马背上,毫无意识,胯下战马只是玩命的随着马群狂奔。
随着距离拉近,宁远迅速取下弓……
箭搭上弦,弓弦拉满,箭簇毫不犹豫对准了马背上那个摇晃的身影。
只看见是寒芒一闪,箭矢瞬间爆射而去,直奔魏守鹤胯下的战马屁股。
“噗嗤!”
这破甲箭簇横跨魏军丛中,精准射中了战马的屁股,几乎大半截的箭身没入血肉之中。
那战马吃痛,一口气出蹿出数丈远,然而下一刻一声哀鸣,战马带着魏守鹤,轰的一声就栽倒在了沙地之中。
“将军!”一众鹤字营的将士见状脸色大变,一扯缰绳便杀了回来。
“保护将军!”
“哟呵,还敢停下来!”
宁远一看魏守鹤的轻骑杀了回来,顿时就笑了。
“连弩!”左侧塔娜见状,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
三百连弩手立即发射了出去,密集的短小箭矢,咻咻咻作响。
似秋后的皇城,直奔鹤字营的轻骑。
一时间人仰马翻。
而在另一侧,疏勒的左右将军带队三百,在这个时间节点完成了包抄。
不到片刻,甘愿留下来护住魏守鹤的鹤字营亲部,列阵成一个圆形,疯狂高速跑动起来。
而内部,那副将迅速搀扶起魏守鹤,死死盯着战马外的宁远,脸色煞白而绝望。
“宁远,说什么咱们曾经也是一起杀过秦军的,可否高抬贵手,放过我家将军。”
那副将大声朝着外边宁远求饶了起来。
宁远歪着耳朵,笑道,“咱什么时候跟你魏军联手对付过秦军的。”
“哦,我想起来了,”宁远指了指这些人,“但如果我没有记错,上次你家魏王好像是因为也想弄死我对吧?”
“怎么,现在知道打感情牌了?”
“晚了!”
“宁远,你当真要赶尽杀绝不成?”
“如果现在你家将军换成我,你们……会放过我吗?”
那副将沉默了,当即将昏迷的魏守鹤重新绑在了自己战马上,自己则是猛然抽刀,视死如归看向宁远:
“那就鱼死网破吧!”
“兄弟们,给将军杀出一条血路!”
“小心他们狗急跳墙,连弩手!”
宁远一看魏守鹤的鹤字营,是宁愿全部战死,也要给魏守鹤杀出一条血路,顿觉不妙。
毕竟这鹤字营可有三千兵马,玩命起来,也不容小觑。
乌泱泱的魏军改变军阵,朝着宁远军队就是冲杀而来。
疏勒轻骑看到这一幕顿时就慌了。
毕竟疏勒军队经历的战争实在是太少,毫无作战经验。
但八百镇北军却非常从容,齐齐列阵,抬起连弩就是射了出去。
一轮射完,又是一顿顶上,誓要将鹤字营这三千精锐截杀在这里。
一旁的疏勒军看到这一幕都傻了眼睛,这简直就是屠杀。
有的年轻疏勒军,看到这一幕,直接就是呕吐了起来。
这一幕宁远看在眼中,心不免咯噔一跳。
坏菜了。
这帮疏勒军,以后要是真的想要训练出一批精锐,怕是要废不小的功夫。
当然宁远没有明说出来,可疏勒的左右将军却觉得丢光了脸。
他们都看到了宁远余光看向他们的动作,这心中不是个滋味儿。
“咱们的兵马跟镇北军比起来差太远了,”左将军无奈叹气,“若是这一次给了宁王不好的印象,我疏勒……”
右将军紧握钢刀,“咱们去追逃出去的那一批魏军,不能让宁王看了笑话。”
当即疏勒军绕开了鹤字营,朝着远方逃走的大军而去。
“你们要做什么回来!”塔娜看到这一幕大吃一惊。
“算了让他们去吧,”宁远摇头,“这些疏勒军,有的可能就没有怎么训练过。”
“如今吐蕃和魏军已经将注意力,瞄准了他们,他们已经没有太多时间来训练了。”
只有在战场上厮杀,才是最快的成长方式。
事实上,这里的大多数镇北军,哪个之前不是寻常百姓家?
只有在战场厮杀磨砺下走出来,才能成为精锐。
“他们还在冲,这简直就是要命了,”塔娜扯着缰绳越过宁远一线,紧握陌刀看向鹤字营轻骑。
“他们想要以这种方式消耗咱们的箭矢,给魏守鹤争取逃出去的机会。”
宁远目光灼灼看向鹤字营后方,几名轻骑军正在寻找机会逃出去。
“就是现在,带将军走!”忽然那名徒步指挥的副将,发现镇北军连弩已经耗光。
“跟他们近战,掩护将军!”
“杀啊!”数千鹤字营轻骑朝着八百镇北军而来。
“找死!”塔娜一扯缰绳,陌刀在戈壁余晖划出一道血芒,一刀杀敌而去。
八百镇北军,可都是从北凉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存在,每个人几乎都有自己的本事。
马槊在手,似山君吞龙蟒之势,朝着黑潮巨龙般的敌军列阵杀去。
而远处,那几名鹤字营的轻骑,趁机带着魏守鹤朝着夕阳冲去。
魏守鹤只听见身后传来惨叫声音,他努力的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训练出来的兄弟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不……不要,停下,不要……送死,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