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机场，汇入京城的车流。
窗外的天空湛蓝得有些刺眼，和柏林灰蒙蒙的天完全不同。
路边的行道树已经绿了，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晃动的光斑。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看不出任何战争的痕迹。
顾衍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打开社交媒体。
热搜榜上，“欧洲东部军事冲突”的话题已经爆了，后面跟着一个暗红色的“爆”字，刺眼得很。
他点进去，一条一条往下刷。
“震惊！乌国闪击毛熊国？！”
“突发！乌国军队已越过边境进入毛熊国境内！”
“兰波国宣布加入战局，冲突范围持续扩大！”
“十字国宣布关闭全境空域，所有进出航班暂停！”
“多国发布撤侨通知，呼吁本国公民尽快离开欧洲东部地区！”
每一条新闻的标题都触目惊心，但点进去看内容，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信息。
评论区里更是一片混乱，有人恐慌，有人愤怒，有人冷嘲热讽，有人趁机带节奏，吵成一锅粥。
“我就说欧洲那边不太平吧，还好我没钱出国。”
“楼上你这是什么心态？幸灾乐祸？”
“幸灾乐祸咋了，反正又不是咱们这爆发战争。”
“楼上的，你是人吗？这是战争，不是儿戏。”
“吵什么吵，欧洲那边都打起来了，结果你们还在网上吵架？”
“话说，世界之声怎么办？不是还有两场比赛没比吗？”
“还比什么比，命重要还是比赛重要？”
“顾衍不是刚从柏林回来吗？他应该知道内幕吧？”
“顾衍知道也不会跟你说啊，人家是公众人物，说话要负责的。”
顾衍看着这些评论，沉默了一会儿。
网友说的没错，他确实知道一些内幕，但那些东西，不能说，也不敢说。
战争的消息一旦经由他之口传播出去，引发的恐慌和连锁反应，不是他能承担的。
他把手机翻了过去，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现在网络上流传的消息太碎片化了，东一块西一块，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想知道真实情况，与其在网上瞎猜，不如直接问该问的人。
他睁开眼，解锁手机，发送了一条信息。
“李老，现在有空吗？有关欧洲那边的情况……我等会应该会来科学院看看。”
消息发出去，对面几乎是秒回。
“有空，你直接过来，到了给我发消息，我让人去门口接你。”
顾衍看着这条回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李院士这个回复速度，不像是有空，倒像是在专门等他。
他收起手机，侧头看向旁边的叶紫。
她靠在座椅上又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安静地垂着，手还搭在他手背上，没有松开。
顾衍没有抽手，就那么让她握着。
车子又开了一段，在酒店门口停下，纪岚从前面的车上下来，拉开后座的车门。
顾衍轻轻拍了拍叶紫的手背。
“到了。”
叶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坐起来，往窗外看了一眼。
“到了？这么快？”
她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含混不清。
顾衍没说话，推开车门先下车，然后转过身伸出手。
叶紫握住他的手，从车里钻出来，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眯着眼看了看头顶的天空。
“还是龙国的天看着舒服。”她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纪岚已经拖着行李箱往大堂里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没好气说道：“你们俩能不能快点？我困死了，想睡觉。”
叶紫吐了吐舌头，拉着顾衍快步跟上。
前台办理入住的手续很快。
纪岚拿了房卡，一人一张，交代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便拖着行李箱上楼了。
叶紫接过房卡，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然后抬起头看着顾衍。
“你也上去休息一会儿？折腾了一夜了。”
叶紫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心，目光在顾衍脸上转了一圈，在他眼底的青黑色上停了一下。
但顾衍却摇了摇头，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
“我出去一趟，见个朋友，就是给我小道消息的那个朋友，很快回来。”
叶紫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早点回来，别太晚。”
“嗯。”
顾衍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下，转身往外走。
停车场里，那四个保镖大哥已经在车旁等着了。
看到顾衍出来，为首的那个拉开后座的车门，表情严肃，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顾衍弯腰钻进去，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车子驶出酒店，汇入车流。
四十分钟后，车子来到老地方。
这一次，门口的警卫连检查的手续都免了，一看到顾衍的脸就直接将其放行了。
很快，车子驶进去，在院子里停下。
顾衍推开车门，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旧楼。
楼还是那栋楼，和他上次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但顾衍总觉得，今天的空气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紧张？焦虑？还是别的什么？
他说不上来，但那种感觉确实存在，像一层薄薄的雾，笼罩在整栋楼的上空。
李院士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比平时严肃了许多。
看到顾衍，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打招呼，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往里走。
“跟我来。”
顾衍点了点头，跟在了他的身后。
两人上了三楼，走到走廊尽头那扇门前。李院士推开门，侧身让开。
会议室里，邓院士和陈院士已经在了，还有几个顾衍不认识的面孔。
虽然不认识，但他们身上的衣服却让顾衍大吃一惊！尤其是看到肩上的军衔之后！
这……
金色的橄榄枝外加两颗金色的星星……
顾衍的瞳孔瞬间猛的收缩。
中将！
好家伙，平时面对李老这几位和蔼，接地气的院士还感觉不到什么，但将官一出现，顾衍瞬间感觉身上的压力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