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斗云化作一道洁白的流星,轻盈地穿梭于环绕天坑的、犬牙交错的险峻山峰之间,载着瀚宇和慕纤云,向着那如同大地伤疤般的深邃坑洞飞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先前那震耳欲聋的恐怖咆哮虽未再响起,但一股无形的、如同山岳般沉重、深海般冰冷的威压,却如同实质的潮水,自那天坑深处弥漫开来,愈发明晰,愈加强烈。
这股威压充满了蛮荒、暴虐与血腥的气息,仅仅是隔着遥远的距离感知,便让二人灵魂深处都感到阵阵心悸与寒意。
“这股威压……好生可怕!”
瀚宇面色凝重,周身灵力本能地运转起来,抵御着那股无处不在的压迫感,“虽然气息略有起伏不定,但绝对达到了八阶层次!甚至……可能更高!”
“弟弟,你看这个!”慕纤云忽然轻轻拉了拉瀚宇的衣袖,摊开掌心。
只见她掌心中,那枚狂蛇长老赐予的、用于关键时刻保命或传递警讯的墨绿色玉简,此刻正闪烁着忽明忽暗、极不稳定的幽光。
玉简微微发烫,传递出一种模糊却明确的意念——警告!危险!速离!
“我能感觉到,”慕纤云望着玉简,碧瞳中闪过忧色,“这玉简正在示警,它在劝我们……立刻离开这片区域,离那天坑越远越好。”
她抬起眼眸,看向瀚宇,等待着他的决定。
尽管她内心已有判断,但此行以瀚宇为主,且涉及未知的巨大风险,她尊重他的选择。
瀚宇闻言,操控筋斗云悬停于半空,目光深沉地望向那如同巨兽之口般的幽深天坑。他略作沉吟,缓缓开口:
“若玉简示警为真,那么这天坑深处栖息的,极有可能就是狂蛇长老曾提及的、这天蛇之渊真正的霸主之一——那头熊形态的恐怖存在。其危险程度,远非之前的蛇鲇可比。”
他转过头,看向慕纤云,语气果断:“既然如此,我们暂且退去,从长计议。眼下情报不足,贸然深入实非明智之举。”
“嗯,听你的。”慕纤云点头同意,并无异议。探寻机缘固然重要,但性命才是根本。
瀚宇当即手掐法诀,准备调转方向,远离这危机四伏的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筋斗云刚刚转向、二人身形微动的刹那——
“救……救命!谁来……救救我——!!!”
一道凄厉无比、充满了极致恐惧与绝望的少女尖叫声,陡然从那深不见底的天坑深处,穿透重重空间阻隔,清晰地传了出来!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更添几分毛骨悚然。
这声音入耳的瞬间,慕纤云娇躯猛然一震!
她霍然转头,不可置信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美眸之中瞳孔剧烈收缩,素来从容淡定的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失神的惊愕与慌乱。
“这声音……是……阿萧?!”
她红唇微颤,低声喃喃,仿佛在否定自己听到的事实,“不可能……她们怎么会出现在那里?怎么会……”
“纤云姐,怎么了?你认识这声音的主人?”瀚宇见状,心中一紧,连忙问道。
慕纤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但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会错……这是阿萧,全名萧桐儿,是与我同出一脉、皆拜在碧鳞宗主门下的亲师妹!也是此次参加圣女试炼的候选人之一……”
她抬起头,看向瀚宇。
瀚宇清晰地看到,这位向来谈笑风生、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姐姐眼中,此刻竟交织着难以掩饰的害怕、担忧、挣扎……以及一抹深深的、近乎哀求的期盼。
她紧紧握住瀚宇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张了张口,却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喉咙,几次欲言又止。
她想请求瀚宇去救人,那是与她情同姐妹的师妹;可她更清楚天坑之下的危险,那是连狂蛇长老都郑重警告的绝地。
她怎能为了救自己的师妹,就将瀚宇拖入如此险境?
“弟弟,我……”她终究难以启齿,眸中水光隐现。
“没事。”
不等她说完,瀚宇便已明白了她的心意,轻轻反握住她冰凉的手,脸上露出一个温暖而坚定的笑容,如同拨开乌云的阳光,“救人要紧。既然是你的师妹,那便是自己人。我们走!”
没有多余的权衡利弊,没有矫情的推诿犹豫。
这份毫不犹豫的信任与担当,让慕纤云心头一热,鼻尖微酸。她用力点了点头,将所有感激与担忧都化为了一个坚定的眼神。
“嗯!”
不再迟疑,瀚宇眼神一凝,操控筋斗云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更为迅疾的流光,毫不犹豫地朝着那吞噬光线的幽暗天坑,俯冲而下!
就在两人即将被天坑边缘的浓重黑暗彻底吞没的前一刹那——
唰!唰!
两道颜色各异、气息熟悉的流光,竟从天坑内部,以极快的速度迎面冲出,与下坠的筋斗云擦肩而过!
交错的一瞬间,瀚宇眼角的余光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两张脸——正是墨枭与花容儿!
墨枭那张阴柔苍白的脸上,嘴角正向上勾起一个夸张而诡异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那不是寻常的笑容,而是混合了得意、嘲讽、阴谋得逞以及某种病态兴奋的狞笑!他甚至还对着瀚宇,极其轻微地、挑衅般地眨了眨眼。
那笑容与眼神,让瀚宇心头骤然一凛,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头顶。但他此刻无暇深究,救人如救火,只能将这份疑虑与警惕深深压下,牢牢记住墨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
筋斗云速度不减,载着两人,彻底没入天坑的黑暗之中。
目送瀚宇二人的身影被黑暗吞噬,墨枭和花容儿却在半空中停了下来,悬立于天坑边缘。
“果然如你所料,他们真的来了!”
墨枭看着身旁的花容儿,阴柔的脸上满是赞赏与得意。
“那是自然。”
花容儿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毫无温度的笑意,眼中闪烁着算计与恶毒的光芒,“那个叫瀚宇的小子或许难以揣度,但我那‘好师姐’慕纤云……哼哼,我太了解她了。看似精明冷静,实则对身边人最是心软重情。利用她这点,引他们入瓮,易如反掌。”
“桀桀桀……”墨枭发出一串低沉而愉悦的怪笑,“反正我们所需的‘材料’早已借着谷内赐予的秘宝收集齐全,任务已然完成。接下来,就让他们在这天坑绝地之中,自生自灭吧!也省得我们动手,徒增麻烦。”
说罢,墨枭双手快速结印,周身涌起一股诡异的、带着空间波动的灰黑色灵力。
随着他灵力的注入,天坑周围的虚空中,竟缓缓浮现出一道道若隐若现、由复杂符文凝聚而成的暗金色锁链虚影!
这些锁链并非实体,却散发着强大的封印与隔绝气息,如同一个无形的牢笼,悄然封锁了天坑与外界的部分联系……
与此同时,瀚宇和慕纤云正驾驭筋斗云,在绝对的黑暗中急速下坠。
下坠的过程远比预想中漫长。
四周是纯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只有耳边呼啸的风声与越来越清晰的那股血腥威压,提醒着他们正在接近一个极其危险的领域。
不知下坠了多久,就在二人心神紧绷到极致时——
眼前骤然一亮!
并非刺目的阳光,而是一种柔和却无处不在的、仿佛源自地底矿脉或某种发光植物的淡白色光芒,取代了无边的黑暗。
视野豁然开朗,一个完全超乎想象的“地下世界”,展现在他们面前。
这天坑之下,竟别有洞天!
上方是望不到顶的、被淡淡发光苔藓或晶石点缀的岩壁,形成一个无比巨大的穹顶。
下方则是一片广阔的空间,并非预想中的乱石嶙峋或岩浆横流,反而……景色宜人?
只见地面覆盖着柔软的、散发着微光的奇异草地,其间点缀着色彩斑斓、形态各异、同样散发荧光的花朵。
有清澈的溪流蜿蜒流淌,水声潺潺,溪边生长着低矮的、枝叶晶莹的灌木。
甚至能看到一些巴掌大小、翅膀透明、拖着荧光尾迹的奇异小虫在花间飞舞,以及几只毛茸茸的、形似兔子却长着长尾的小兽在草丛中警惕张望。
而在这一切景象的中央,一座规模宏大、造型古朴、通体由某种淡金色岩石构筑而成的宫殿,巍然耸立。
宫殿虽显陈旧,不少地方爬满了发光的藤蔓,但依旧能看出昔日的辉煌气派,雕梁画栋,飞檐斗拱,在荧光映照下,散发着静谧而神秘的气息。
若不是空气中那始终萦绕不散的血腥威压,以及那隐约传来的腐臭气味,此地简直像是一处世外桃源,或是某个隐秘势力的度假别苑。
然而,当瀚宇和慕纤云的目光掠过那些看似美好的景物,聚焦到宫殿前方那巨大的白石平台时,所有的祥和假象瞬间被撕得粉碎!
只见那原本应是平整的白石平台,此刻已是血迹斑斑!暗红、褐黑、深紫……各种颜色、新旧不一的血液浸染了大片区域,形成一幅幅触目惊心的抽象图案。
而在平台靠近中央的位置,更是散落着数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弟弟,阿萧的灵力波动,就在那边!”
慕纤云强忍心中的不安与愤怒,手指精准地指向平台边缘一处由各种巨大兽骨堆积而成的“骨山”附近。
“好,我们过去看看。”瀚宇操控筋斗云缓缓降落在平台边缘,两人跃下云头,警惕地靠近。
“小子,当心!老夫的感知不会错,那头魔兽的恐怖气息就在这附近!而且……”
纳戒中,邙曜天的声音凝重到了极点,“这整个天坑空间,似乎还笼罩着一层极为古老强大的封印之力,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人为布置!这里……绝不简单!”
“多谢邙老提醒,我明白。”
瀚宇心中警兆更甚,将玄岩棍握在手中,护在慕纤云身前,一步步靠近那片尸骸。
随着距离拉近,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经历过不少生死场面的瀚宇,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怔在了原地。
平台四周,散乱堆积着各种魔兽的森白骸骨,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些骸骨上甚至还残留着未被啃噬干净的筋肉,散发出浓烈的腐臭。
而这些骸骨,仿佛只是“背景”。
真正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靠近平台中央的那四具尸体。
不,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完整的“尸体”。
他们穿着统一的、带有天蛇宗标志的服饰,但此刻已然血肉模糊,肢体残缺!有人被撕扯掉了臂膀,有人胸膛破开大洞,内脏流了一地,还有人头颅不翼而飞……
死状之惨烈,触目惊心!鲜血浸透了他们身下的白石,汇成一小滩粘稠的血泊。
“这些人……”
瀚宇的声音有些干涩,“看服饰,应该都是此次参加圣女试炼的选手,以及……他们的护道人?”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沉重。这意味着,这天坑之下,已经吞噬了至少一对试炼者!而墨枭和花容儿方才安然离去……
就在瀚宇心念一转、试图理清头绪之际——
“窸窸窣窣……”
一阵轻微的、带着痛苦的呻吟与摩擦声,从旁边那堆高大的兽骨缝隙中传来。
紧接着,一个娇小而狼狈的身影,艰难地从白骨堆中挣扎着爬了出来。
她浑身沾满了黑红色的血污与骨粉,衣衫破碎,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狰狞的伤口,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阿萧!”
慕纤云惊呼一声,再也顾不上其他,立刻扑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将那娇小身影扶住,抱入怀中。
她手忙脚乱地用自己的衣袖,轻柔地为师妹擦拭脸上的血污,声音带着哽咽与心疼:“别怕,别怕……师姐来了,师姐在这儿……”
瀚宇快步上前,蹲下身,迅速从纳戒中取出数枚效果上佳的疗伤丹药——止血丹、回春散、护心丸,小心地喂入阿萧口中。
同时,他掌心泛起温润的青白色光芒,一缕蕴含着生机的霜冥幻煌炎灵力,缓缓渡入阿萧体内,护住她濒临崩溃的心脉与经脉,引导药力化开。
在这双重作用下,阿萧那惨白如纸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胸膛的起伏也稍稍有力了一些。
“暂时稳住伤势了,暂无性命之忧。”瀚宇松了口气,沉声道。
阿萧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原本应灵动活泼、此刻却盛满了无尽恐惧与痛苦的眸子。她看到慕纤云,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
“阿萧,慢慢说,不着急。”
慕纤云紧紧握着她的手,将耳朵贴近,“告诉师姐,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其他人……是不是墨枭和花容儿……”
提到这两个名字,阿萧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眼中恐惧更甚。
她艰难地喘息着,断断续续,用极其微弱、却带着刻骨恨意的声音,开始诉说:
“是……是容儿师姐和……那个叫墨枭的男人……”
原来,进入天蛇之渊不久,墨枭和花容儿便“恰好”遇到了阿萧和她那位实力不俗的护道人。
两人表现得异常“慷慨”与“友善”,声称他们运气极佳,已经率先收集到了足够多的高阶魔兽魔核,甚至还有富余。
他们“无意中发现”这天坑深处藏有不少珍稀魔核,愿意带阿萧她们前去分享。
阿萧起初将信将疑,时间才过去半天,收集高阶魔核岂是易事?然而,墨枭当场就取出了一枚货真价实的六阶高级魔核,声称这只是“零头”,并大方地赠予了阿萧。
这份“诚意”动摇了阿萧的疑心。
加之她那位护道人似乎也被魔核吸引,在一旁不断撺掇,认为即便有诈,以他们两人的实力,加上墨枭花容儿,全身而退应无问题。
最终,阿萧还是答应了。
他们跟随墨枭二人进入天坑,来到这座宫殿。
虽然看到平台四周堆积如山的兽骨时,阿萧和护道人都感到心悸不安,但墨枭和花容儿却表现得无比坦然,果真又拿出了好几枚五阶、六阶的魔核分给他们,并说深处还有更多。
就在阿萧四人分散开,在宫殿内外欣喜地搜寻着“更多魔核”时,墨枭和花容儿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片刻,再次返回时,竟然带来了另一对同样被他们以类似借口骗来的试炼者候选人及其护道人!
接着,墨枭以“分配魔核,避免争执”为由,让四位试炼者及其护道人暂时聚拢到平台中央。
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墨枭和花容儿的身影再次诡异地“消失”了。
下一刻,他们从宫殿深处走出,身边还跟着一个身材异常魁梧雄壮、披着破烂黑袍、看不清面容的“人”。
阿萧清晰地听到,墨枭恭敬地称那人为“魔熊道人”。
那魔熊道人刚一出现,目光扫过平台中央茫然的四人,喉咙里便发出如同闷雷般的低吼,随即毫无征兆地发动了攻击!
其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远超众人想象!墨枭和花容儿则好整以暇地退到一旁,面带冷笑,如同观看一场早已安排好的戏剧。
那魔熊道人实力恐怖绝伦,招式大开大合,却又狠辣无比。
阿萧的护道人拼死抵抗,却仅仅支撑了三招,便被一掌拍碎了护体灵光,胸膛塌陷,当场毙命!
另外一对试炼者及其护道人更是如同待宰羔羊,几乎没能做出有效反抗,便相继惨死于那魔熊道人的利爪与撕咬之下!
就在魔熊道人那沾满鲜血与碎肉、散发着腥臭的巨爪即将抓住惊恐万状、瘫软在地的阿萧时——
异变再生!
一道通体呈幽蓝色、略显透明、散发着强大灵魂波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在平台之上,挡在了阿萧身前!
那蓝色灵魂体似乎极为愤怒,不由分说便与魔熊道人激战在一起。
两者交手,威势惊人,灵力碰撞的余波震得宫殿都在摇晃。魔熊道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强敌,似乎有些吃力。
而就在这时,原本袖手旁观的墨枭和花容儿,竟也同时出手,加入了战团!三人联手,围攻那蓝色灵魂体!
蓝色灵魂体虽强,但似乎状态有异,且寡不敌众,在魔熊道人狂暴的攻击与墨枭二人诡异阴毒的秘术夹击下,渐渐不支,最终被击溃、擒获。
随后,在阿萧惊恐的注视下,那魔熊道人竟张开血盆大口,硬生生将那溃散的蓝色灵魂体……吞噬、炼化!
做完这一切,魔熊道人似乎消耗不小,气息略有波动,在墨枭的示意下,转身走向宫殿深处休息调息。
墨枭和花容儿则开始清理战场,收敛那几具尸体的储物法器,对躲在骨堆缝隙中、因极度恐惧而屏住呼吸、侥幸未被发现的阿萧,竟也未曾仔细搜寻。
直到墨枭二人似乎也离开了平台区域,阿萧才敢稍稍动弹。
她强忍着剧痛与恐惧,努力收敛气息,同时拼命感应着可能出现的、熟悉的灵力波动——比如慕纤云的。
在隐约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熟悉的灵力从天坑上方传来时,她才拼尽全力,发出了那声绝望的呼救……
“师姐……快走……那魔熊……很强……我们打不过……墨枭他们……是叛徒……”阿萧用尽最后力气,紧紧抓住慕纤云的手,眼中满是哀求与恐惧。
慕纤云听得心如刀绞,怒火中烧。她万万没想到,同门相残竟至于此!花容儿为了圣女之位,竟勾结外人,设下如此毒计,残害同门!
就在阿萧刚刚诉说完毕、慕纤云悲愤交加、瀚宇脸色阴沉地消化这惊人信息之时——
轰!
一股比之前清晰强烈十倍、百倍的恐怖威压,混杂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气,如同火山爆发般,自宫殿那幽深的门户之内,轰然席卷而出!
整个平台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一瞬,空气中弥漫的荧光孢子惊慌地四散飞舞。
那些原本在草丛间嬉戏的小兽,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不知躲到了何处。
一个沉重、缓慢、仿佛带着粘稠血气的脚步声,从宫殿深处的黑暗中,由远及近,一步步传来。
咚……咚……咚……
每一声,都如同踩在人的心脏上。
紧接着,一个嘶哑、浑厚、充满了无尽暴虐与贪婪的嗓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在这片看似美好的“世外桃源”中,缓缓回荡开来:
“既然来了……”
“……就别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庞大到几乎填满宫殿大门的高大黑影,缓缓从门内的黑暗中,踏步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