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信文学 > 都市小说 > 顶我仕途?我转投纪委你慌啥! > 第四百九十六章 二厂那帮人先得站起来
楚天河那句“不讲园区,先讲车间”,一出来,沈总监那边几个人的表情明显就不一样了。
为什么?
因为这种场合,他们前面见得太多了。
很多地方来谈,先讲的都是地。园区多大、厂房多新、配套多全、政策多厚,讲着讲着,再把未来规划一铺,恨不得连五年后的样子都替你想好了。听着当然挺热闹,可这种热闹听多了,后面反而很难让人真提起精神。
沈总监做供应链这么多年,最烦的也就是这个。
因为他手里要的是今天能不能接,明天能不能稳,后天批量上来会不会掉链子。你跟他讲一堆未来、讲一堆政策,当然不能说没用,但那不是最值钱的东西。
最值钱的,是你今天手上这点东西到底真不真。
所以楚天河一上来不讲园区,先讲车间,反而一下把对方的注意力拉住了。
顾言顺势就把那张配套图往前推了一点。
“江城现在能碰的,不是一个厂。”
“红虎厂,能做精密传动件和关键小件。”
“东江精工,能顶工装和夹具。”
“华芯这边,能接辅件和接口。”
“缺的是壳体和热管理这一大块,所以我们把二厂也拉进来了。”
这话一落,沈总监后头那个技术负责人立刻低头去看图。
为什么?
因为这张图不花,也不漂亮,但东西摆得很清楚。你一眼就知道谁能做哪一块,谁在这条链上是什么位置。这比前面那些动不动讲“产业生态初具雏形”的招商图,要实太多了。
老刘这时候坐在边上,前面那股拘谨劲也慢慢淡了点。
为什么?
因为他发现,对方真在看这些东西,而不是只礼貌性地点头。既然人家真想看,那他这边就不用老怕自己讲老了、讲土了。
所以沈总监后边那个技术负责人一问到二厂的时候,老刘几乎没犹豫就接上了。
“二厂前面做过一批壳体试制,方向和现在这张需求单是对得上的。厂里设备老,这是实话,可老不代表不能动。关键看工艺怎么重新排,后处理和尺寸稳定怎么重新收。”
这种说法,听起来不像汇报,更像车间里头的人在讲活。
而这,反而最容易让人信。
沈总监后面那几个人,一边听,一边往下问。
问老设备能顶到什么程度。
问工艺怎么补。
问二厂和红虎、东江精工这边怎么接。
问华芯那边的辅件和控制接口能不能跟上。
这就不再是“来见见”了,是开始往真实判断上走了。
顾言在边上听着,心里先稳了一点。
为什么?
因为他最怕的不是对方嫌二厂旧,而是对方根本懒得往下问。你只有真问,才说明人家觉得你身上有点东西。
这场见面,前头其实挺顺。
起码比顾言预想得顺。
人家没拿江城和别的市一比就先压你,也没上来就把二厂这种老厂子按死说不行。可越是这样,顾言心里越清楚,后边有个事必须得先办。
二厂里头那帮人,得先站起来。
为什么?
因为你前面在外头讲得再像回事,真到后边验厂和落单子的时候,整车厂的人还是要去现场看。到那时候,人家看见的不是楚天河和顾言,也不是会展片区那张图,而是二厂自己的脸。
可二厂现在最麻烦的地方,就不是设备多旧,而是厂里人那股躺着等死的气太重。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几天二厂前面虽然让楚天河和顾言一搅,老刘也站出来了,泰铭那条线开始往外翻了,可厂子真正的底色还没完全变。很多中层和设备口的人,脑子里还是那套老路。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能拖就拖。
真要让他们知道,后面整车厂的人要来看、要挑、要比,那里面一定会有人心里先打鼓,然后开始出别的幺蛾子。
这种厂最怕什么?
最怕明明有一口气,可里面那帮人自己先不敢喘。
所以从整车厂那边一回来,顾言在车上就先把这话说出来了。
“外头这边能谈。”
“可二厂里头那帮躺着的人,得先站起来。”
楚天河点头。
这也是他一路上一直在想的。
前面二厂最要命的地方,不在于高卫东一个人,而在于高卫东这几年把一整套“算了吧”的气给带出来了。你说厂里有没有不甘心的?有。可更多人已经养成了习惯,习惯等上头怎么定,习惯觉得自己只是个包袱厂的人,习惯拿“设备老、市场没了”给自己找理由。
这种东西一旦成了气,最伤。
比设备坏了还伤。
因为设备坏了能修,人心散了就最难聚。
第二天上午,楚天河就又去了二厂。
这次不是像上次那样先去看车间、看老工艺,而是直奔厂办会议室。
为什么?
因为这回不是来听高卫东讲困难了,是来把厂里那些还想躺着的人一块儿拽起来。
高卫东这会儿其实已经有点慌了。
为什么?
前面楚天河去厂里,一句“你是真不会干,还是盼着它早点死”,已经把味挑出来了。后面泰铭精工那条线又一翻,前面二厂试制件和工艺方向外流的味更重。他现在嘴上还能撑着,可心里其实知道,这厂后面不是自己想怎么拖就怎么拖了。
所以这天开会的时候,他反而比上次更客气。
“楚市长,厂里相关中层和技术、设备、财务口都到了。”
这话说得规规矩矩,可屋里的人一看就知道,气不对。
前面这种会,厂里开多了。一般都是上边来人,厂长在前头讲难处,中层在下面附和,技术口低头不说话,最后再来一句“后面我们认真研究”。现在不一样,所有人都知道,这回不是来讲难处的。
楚天河坐下以后,也没让高卫东先发言,直接把手里的那份新能源配套需求单放到了桌上。
然后看着一屋子人,开门见山地说道:“这东西,江城在抢。”
“我们不一定能一口吃下,但有机会往前咬一块。”
“问题是,外头人准备好了,二厂里头这帮人准备好了没有?”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一帮人都没敢抬头。
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在问“你们愿不愿意努力”,是在问“你们到底还想不想让这厂往活里走”。
高卫东这时候也不敢装听不懂了,只能咳了一声。
“楚市长,二厂这边肯定是想配合市里走新方向的。只是厂里现实情况摆在这儿,人老、设备老、工艺线也散,真要一下子接这种新能源整车厂配套,很多人心里也没底……”
顾言听到这里,直接看了他一眼。
“你没底,我知道。”
“可你也别拿别人都说成没底。”
说完,他转头看着那几排中层和技术口的人。
“今天不讲大话,也不讲情怀。我就问一句,二厂前面到底还有几个人,是真想让这厂往活里走的?”
这话一落,屋里更静了。
前几排坐着的几个中层,尤其设备科、生产科那几个人,脸色都很不自然。
为什么?
因为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这几年厂里怎么一点点躺下去的。前面二厂一到困难口上,他们这些中层最常做的不是想办法,是先学着厂长往下压情绪。设备坏了,先说没钱;订单小了,先说不值;人散了,先说现实如此。时间一长,自己都快信了。
现在楚天河把新能源这单子往桌上一拍,等于把后路真拿出来了。你这时候再低着头装死,自己脸上都过不去。
可问题是,人一旦躺久了,要站起来也难。
这时候,前排一个设备科长终于开口了。
“顾主任,不是我们不想干,是怕真接了以后,后边又做不出来,到时候更难看。”
这话一出,顾言反而点了点头。
“这就是人话。”
“怕,不丢人。装不怕才丢人。”
“可怕归怕,后面总得有人站起来干。你们前面几年躺着,也没见厂子自己活过来。”
这几句话一说,屋里那股味就更直了。
前面大家最会的,就是拿“现实困难”当集体借口。现在顾言把这借口拆开了。怕,可以。可你怕完了,后面还得干。不然厂就真等着死。
楚天河这时候也开口了。
“后面整车厂的人,肯定要来看厂。”
“他们一来,不看你们前面写过多少困难报告,就看两样。设备还能不能动,人还想不想做。”
“二厂如果还是现在这股躺着的气,就别谈单子了,直接把牌子摘了算了。”
这话很重。
而且故意说重。
为什么?
因为对这种老厂来说,你不把话说到这一步,很多中层和老人还会继续抱着“上面反正也不一定真让我们上”的念头混着。
只有你把“这回不是演一遍,是后面真有人来看”的信号狠狠干压下去,这帮人才会真正动。
高卫东脸色最难看。
因为他最清楚,楚天河这话不是单说给下面人听的,也是说给他听的。前面这厂之所以越躺越平,他这个厂长功劳最大。现在楚天河不点他名字,可每一句都在打他的脸。
顾言这时候把桌上一张设备清单拎出来,又说道:“从今天开始,二厂不许再用‘历史包袱’四个字糊弄。”
“设备能不能开,今天给我摸清。”
“工艺口谁在,谁能带,今天给我排出来。”
“后面整车厂的人来之前,谁还敢继续在厂里躺着等人来给他盖棺,我先让他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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