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旅馆房间内。
严破岳那句“明天下午两点”的指令刚刚落下。
屋内原本就微弱的声响仿佛被瞬间抽空。
只剩下他自己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紧接着。
枪柄底端那一圈赤色的指示灯,如同感受到了某种召唤,快速地闪烁了两下。
那把一直毫无生气的塑料手枪内部,发出一阵微弱的电流声。
“滋滋——”
似乎是那块隐藏在塑料外壳下的微缩芯片,正在高速处理刚刚接收到的音频信号。
录入完毕了消息。
这个手枪再次传出毫无感情的电子语音。
那声音平平淡淡地表示说:
“指令已接受,时间参数已经录入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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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确定的回复。
然后。
严破岳瞬间浑身肌肉紧绷起来。
作为一名经历过千锤百炼的特战精英,他的身体反应远比大脑思考要快。
他如同面临大敌一样。
整个人猛地从放松的盘腿姿态,切换到了随时可以发力的战术蹲伏动作。
右手更是下意识地摸向了战术背心上的陶瓷匕首刀柄。
他盯着床上这把灰色的塑料玩具。
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刻意地放慢了。
胸膛的起伏幅度被压缩到了极致。
他就等待着这个手枪接下来的动作。
要知道。
在他的学霸逻辑里。
这种集成了复杂流体力学、半空爆破分离技术、甚至是红外索敌系统的高科技武器。
在明确接受了使用者的作战指令后,内部结构必然会发生一系列复杂的机械咬合与能源调度。
怎么着也得开始产生高温预热吧?
或者枪管表面发出几声清脆的金属摩擦音,完成某种战术变形?
再不济,也应该从枪口的缝隙里,弹射出什么高科技的探测探头,用来扫描周围的战场环境吧?
毕竟,那些厚得像辞典一样的说明书上,可是清清楚楚地写着那些逆天的参数的。
他咽了一口唾沫,全神贯注地戒备着。
生怕这玩意儿启动时的动静太大,引来小镇中人们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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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墙角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一秒钟过去了。
床上的手枪毫无变化。
一分钟过去了。
预想中的机械变形声并没有出现。
直到足足五分钟的时间流走。
严破岳保持着那个高度戒备的战术蹲伏姿势,感觉大腿的肌肉都开始有些微微发酸了。
而床上的这个手枪,却像是彻底死机了一样。
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了。
那圈刚才还亮过的微弱赤色指示灯,也彻底熄灭了。
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起球的廉价化纤床单上。
表面泛着一层灰扑扑的光泽。
从任何一个角度看过去,它就像一块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废旧塑料。
毫无杀伤力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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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破岳坐在床边,卸下了防备的姿态。
他呆愣愣地看着这毫无反应的东西。
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一种被深深戏弄的挫败感,瞬间冲垮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特工防线。
他在心里发出了灵魂深处的质问:
“不是这什么情况啊?”
“不是智能匹配吗?”
“老子口干舌燥地对着你下达了作战指令,你闪两下灯就完事了?!”
“这特么跟定个手机闹钟有什么区别!”
这心理落差,让严破岳心头无语到了极点。
‘难道这又是那个军工部蔫坏的老王设下的什么恶作剧连环套?’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觉得一定是老王为了报复他们这些前线特工平时点名要名贵装备,故意弄了个会说话的塑料壳子来折磨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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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严破岳还是有些不死心。
他凑近了这把枪,几乎把脸贴到了床面上。
又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
希望能从那些粗糙的塑料接缝里,找到一丝高科技运行的蛛丝马迹。
他甚至伸出食指。
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灰色的枪管。
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接着,他歪下脖子,把侧脸贴在床铺上,贴着耳朵去听里面有没有什么机械运转的声音。
哪怕是一点点微弱的齿轮转动声也好。
结果。
发现这个被说明书吹得神乎其神、叫做消防子母手枪东西,居然真的还是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没有。
内部安静得出奇,连一丝电流的嗡鸣声都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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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彻底被这玩意儿打败了。
严破岳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
他就是一阵无语了。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回想起自己刚才如临大敌般防备了整整五分钟的模样。
感觉自己就像个对着一块破塑料说话的顶级大傻子。
“我真是疯了,才会相信这破玩意儿有什么用。”
他压低声音咒骂了一句。
然后。
他站起身,愤怒地一把抓起这把没用的玩具枪。
直接拉开拉链,将其狠狠地塞回了旅行箱的最底层,用几件换洗衣服死死地压住。
眼不见心不烦。
他也不打算再浪费精力等了。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没时间在这跟一个智障玩具耗下去。
干脆利落地脱下伪装用的宽大外套,扔在一旁的椅子上。
倒在床上打算睡觉。
严破岳拉过被子盖住头,强迫自己放空大脑进入睡眠状态。
他需要养好自己所有的精力和体力。
毕竟。
明天下午两点,还得深入虎穴执行那个艰巨的斩首任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