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从部长办公室出来的助理小张,怀里紧紧抱着那份已经签好字的文件。
他走在机关大楼安静的走廊里。
走廊的灯光很明亮,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当他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
小张深吸了几口走廊里微凉的空气。
经过这一小段路的缓冲,他也算是勉强整理好了自己那被震碎一地的心情。
刚转过前方的安全通道拐角。
迎面碰到了一个急匆匆的同事。
来人正是负责特殊战线后勤对接的小王。
小张本能地想要抬起手,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打个招呼。
但是。
随后,小张眨了眨眼睛,放下了手。
他发现,对面走过来的这个小王此刻的状态,实在是不太对劲。
那感觉,简直跟刚刚自己在部长办公室里,听到部长打包票时的反应一样。
也是一阵的魂不守舍。
小王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眼神空洞得可怕。
不仅如此。
小张清晰地看到。
在这个气温适宜的办公大楼里,甚至额头上还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那些冷汗汇聚成水珠,顺着小王的脸颊不断地往下滑落,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的一样。
........................................
小王之所以如此魂不守舍,连迎面走来的同事都没有注意到。
是因为经过了这几天的极度忙碌。
他为了确保斩首小队在境外的行动万无一失,不断核对撤离路线、通讯频段和后勤补给。
就在刚才。
当他把所有的撤离预案都归档完毕时。
他的脑海中犹如闪过一道惊雷。
这道惊雷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疲惫。
他终于想到了!
想到了自己之前在地下走廊里觉得不对劲,到底是忘记了什么了!
那天,他从刘部办公室出来后,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没做完。
但是任务催得太紧,他强行压下了那丝不安。
现在,经过缜密的逻辑回放。
他终于想起来。
那天去安全屋送武器的时候。
自己因为心思全都在特战队员的撤离方案上,大脑超负荷运转。
顺手就把那把从刘部那里接过的消防子母手枪,给带了进去。
‘完了!’
‘这不是完犊子了吗?!’
‘我居然把刘建国刘部亲自交代、让我放到武器库中的特殊留存区去吃灰的塑料手枪,给弄丢了!’
‘不仅弄丢了,还粗心大意地把它混进了特制武器箱里!’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
顺着这条致命的线索往下疯狂推演。
小王浑身的汗毛都在瞬间竖了起来。
一股难以遏制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太清楚安全屋里的规矩了。
那些装在箱子里的武器,就是特战队员们在战场上用来保命和杀敌的唯一依靠。
然后他产生了一个更加恐怖的念头!
就是,不会那个刘建国刘部让自己带去特殊留存区的手枪。
被执行斩首行动的老狼、严破岳等人,当成某种秘密的特制武器给拿走了吧?!
那种平平无奇的塑料质感,再加上那本厚得像辞典一样的说明书。
越是这种看似不起眼的东西,在那些精锐特工的眼里,越可能被误认为是某种隐秘的大杀器。
如果真的被拿走了。
那样的话,事情可就真的大条了!
毕竟他自己根本没有仔细看过那东西。
也不知道那个长得像玩具一样的武器究竟有啥作用。
他只记得刘部随手把它当垃圾一样递给自己,甚至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三边坡是什么地方?
那里是军阀割据、d枭横行的法外之地。
如果前线的特工,真的拿走了那个未经任何实战测试的、不知道有什么鬼用处的武器。
在潜入敌后、身陷重围的时候。
到了生死关头。
会不会出现什么致命的意外?
那前线的兄弟拿什么去抵挡敌人的突击步枪和重机枪?
一旦因为这把枪导致火力配置出现致命漏洞。
导致斩首任务失败。
那他简直万死难辞!
一想到前线兄弟可能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倒在血泊中。
小王就感觉呼吸急促,双腿发软。
........................................
就在小王陷入极度恐慌、大脑疯狂推演那不堪设想的后果的时候。
他已经走到了小张的面前。
助理小张看着他。
实在忍不住走上前。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以及那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小张关切地跟他打招呼:
“王哥,你这满头大汗的,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正处于崩溃边缘的小王被这声音吓了一大跳。
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地猛地一哆嗦。
他看着眼前的小张,眼神中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焦。
随后只是脖颈发木地点了点头。
连脸上的冷汗都来不及擦拭。
胡乱地应付了一句:
“啊......没......没事,我有点急事要找部长。”
说完这句话。
然后,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小王瞬间弹射起步。
脚下生风,连平时严谨的仪态都顾不上了。
匆匆忙忙地,迈开大步,直接朝着刘建国刘部的办公室狂奔而去了。
那背影,仿佛身后有死神在追赶一般。
他猛地推开楼道里的防火门,肩膀重重地撞在墙壁上都浑然不觉。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向刘建国刘部汇报这个失误。
然后,小张站在原地。
手里还抱着那些刚签好字的文件。
他转过身,看着对方匆匆忙忙朝着刘部办公室而去的慌乱背影。
心头无语。
再联想到刚刚刘部在办公室里那份满怀信心的保证。
小张也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个大楼里,到底还有多少正常人?
他叹了口气,嘀咕了一声:
“古古怪怪的。”
反正都挺古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