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祭坛。
贴在青铜古棺边缘的那张【太乙镇尸紫金符】,
燃烧的火苗已经从纯正的紫金,彻底转变成了令人作呕的幽绿色。
祁书桓盘腿坐在棺盖上,指腹贴着冰冷的青铜金属。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的这口棺材正在发生细微的形变。
内部的撞击声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毫无章法、只凭本能的蛮力冲撞。
而是带着某种节奏,一下,两下,专门挑着青铜棺最薄弱的榫卯结构发力。
“嗯?”
祁书桓的诧异,随即化作一抹兴味。
这头原本只是勉强变异的高阶飞尸,在吸收了万人血祭的极阴之气,又吞噬了黑袍人百年的修为后,竟然隐隐有了突破封印、向更高阶进化的迹象。
它不仅力量暴涨,甚至,诞生了的灵智!
就在此时。
祁书桓布置在矿洞外围、一根隐蔽的“听风银丝”,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断裂声。
他立刻判断出,那个神秘女人,已经到了主祭坛的石门外。
“来得真快。”
祁书桓叹了口气,单手撑着棺盖,轻盈地跃下高台。
他看着震动愈发剧烈、甚至开始向外渗出黑色尸水的青铜棺,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看来,给我那好师傅准备的六十大寿贺礼,得换一样了。这东西现在送上山,怕是会连累送镖的兄弟。”
惋惜,仅仅停留了半秒。
祁书桓的脑海中,一个算盘,已经重新拨响。
那个女人身上的气息诡异。直觉告诉他,他们两人或许有着共同的目的!而没准后期可以合作一下!
当然前提得确认一些,这个女人值不值得自己投资!
既然她主动送上门来,不如就借这头变异的飞尸当一块“试金石”,好好探探她的底牌。
突然,
青铜棺的盖子被猛地掀开一条半尺宽的缝隙。
一只长满黑毛、指甲犹如黑色匕首般的利爪,凶悍地从缝隙里探了出来,死死扣住了棺材边缘。
“让我先看看,你这畜生到底长了多少斤两。”
祁书桓没有退。
他当年在太乙山自毁道基,正统的道法早已废了大半。
但这五年里,他为了复仇,涉猎了无数旁门左道。
他咬破食指,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鲜血。
没有任何繁复的咒语,他以血为墨,凌空极快地画出一道阴毒的【缚灵血咒】。
“去。”
血咒化作一道红芒,直接打入青铜棺的缝隙,狠狠烙印在那只黑毛利爪上。
血咒入体,飞尸发出了一声“吼!!!”的咆哮。
一股夹杂着精神攻击的浓烈尸气,顺着血咒的连接,疯狂地朝着祁书桓反噬而来!
祁书桓冷哼一声。
他站在原地,体内的罡气猛地一震,轻松地将那股反噬的尸气化解于无形。
“力道尚可,速度勉强。但脑子,还是不太够用。”
祁书桓心里有了底。
如果底牌尽出,动用那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禁术,他绝对能把这头刚刚诞生灵智的飞尸重新镇压,甚至大卸八块。
但……那就没意思了。
他要看的是门外那个女人的底牌。
如果他在这里暴露了真实的战力,把这家伙给宰了,那接下来的戏,还怎么唱?
“轰!”
就在祁书桓盘算的瞬间。
青铜棺的盖子被彻底掀飞,重重地砸在岩壁上,碎石飞溅。
一头身高近两米、浑身长满青黑鳞片和黑毛的变异飞尸,带着冲天的煞气,从棺材里一跃而出!
它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祁书桓,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唰!”
飞尸的速度极快,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锋利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直逼祁书桓的咽喉!
祁书桓眼神一凛。
脚下步伐诡异地一错,贴着飞尸的利爪滑了过去。
“砰!”
飞尸一击落空,利爪狠狠抓在青石高台上,直接将坚硬的石头抓出了五道深深的沟壑。
一击不中,飞尸彻底暴怒。
它猛地转身,庞大的身躯带着恐怖的压迫感,再次扑向祁书桓。
这一次,它的攻击不再是单纯的抓挠,而是带上了阴毒的尸气封锁。
整个溶洞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祁书桓的活动空间被极度压缩。
就在这生死搏杀的紧要关头。
矿道外,一阵平稳、不带一丝犹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个女人,即将踏入主祭坛。
祁书桓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一边惊险地躲避着飞尸的攻击,一边伸手,妥帖地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放进风衣内侧的口袋里。
“为了摸清你的底细。”
祁书桓低声喃喃,语气里带着一种对自己都残忍的理智,“今天这顿皮肉苦,算是躲不掉了。”
“呼!”
变异飞尸咆哮着冲来。
那只犹如蒲扇般大小、长满黑毛的利爪,带着足以拍碎巨石的恐怖力量,直逼祁书桓的面门!
这一次。
祁书桓没有躲。
他甚至收起了体内所有用于攻击的罡气。
只是在利爪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最后半秒,隐蔽地双手交叉,在胸前结了一个防御法印,护住了心脉。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击在祁书桓的胸口!
就在祁书桓被击中的同一刹那!
主祭坛那扇重达千斤的石门,被人从外面,暴力地一脚踹得粉碎!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祁书桓整个人犹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被飞尸恐怖的巨力直接拍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抛物线。
“砰!”
又是一声巨响。
祁书桓重重地撞在刚刚被踹碎的石门旁边的岩壁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坚硬的岩壁砸出了一片龟裂的蛛网纹。
“咳……”
祁书桓顺着岩壁滑落,跌坐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他喉咙里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染红了深灰色的风衣前襟。
心里暗骂,不应该直接硬接这一击的,擦~~~~
好痛!!!!
他捂着胸口,艰难地抬起头。
视线,穿透了弥漫的烟尘。
正好对上刚刚收回踹门右腿、一袭素色道袍纤尘不染的沈清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