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宁背在身后的手早已将备用匕首攥得死紧,指关节泛出惨白的青色。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完全停滞 —— 这疯子,连口水滴在脸上连眼皮都不抖一下?!
沈清宁的内心防线彻底崩了:
他是真晕了!!这人是个纯纯的傻 X 啊!!
“该死!”
沈清宁眉头紧锁,低骂了一声。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试探不试探了。
再试探下去,这傻子就要变成水魈的自助餐了!
她强忍着后背撕裂般的剧痛,左手闪电般探入百宝袋,摸出一把备用的精钢匕首。
腰部猛地发力,沈清宁手腕一抖。
“嗖 ——!”
“噗嗤!”
匕首精准无误地从水魈的侧耳刺入,巨大的贯穿力直接刺透了它的头骨,将它那颗长满黑毛的脑袋死死钉在了苏晏舟旁边的淤泥里!
危机解除。
沈清宁脱力地靠在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掷,几乎抽干了她仅存的体力。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迈开沉重的脚步,走到苏晏舟身边。
一脚将水魈恶臭的尸体踢开,沈清宁蹲下身,借着微弱的幽光,看向地上的男人。
苏晏舟双眼紧闭,呼吸平稳,睡得比婴儿还安详。
沈清宁伸出手,极其无语地摸向他的额头。
在他的左边额角,赫然肿起了一个足有鸡蛋大小的、青紫交加的、甚至还在隐隐发光的大包。
摸上去硬邦邦的,还在往外渗血丝。
沈清宁的手指停在那颗大包上,表情变得极其扭曲。
好家伙,这家伙是真撞啊!一点演技都没掺的全真打!
如果这是苦肉计,那这男人对自己也太狠了。
用这种自损八百的笨办法来保全马甲,这得是多可怕的忍耐力?可如果他真的只是个傻子……
沈清宁想起他刚才拿着刀乱挥,一边喊着 “丑八怪” 一边一头撞向树干的滑稽模样,心里竟然破天荒地生出了一丝心虚,以及一种 “我居然在跟一个弱智斗智斗勇” 的深深耻辱感。
我是不是…… 逼得太紧了?
万一他真就是个运气好到爆的傻白甜,我刚才那看戏的几秒钟,岂不是差点把这倒霉孩子给送走?
带着三分愧疚和七分气恼,沈清宁一把掐住苏晏舟的人中:“醒醒。苏晏舟。”
没反应。
沈清宁挑了挑眉,手上的力道暗暗加重,反手 “啪啪” 拍了两下他的脸颊:“别装死,起来!”
正在昏迷边缘疯狂试探的苏晏舟,差点没被这两巴掌扇得咬碎后槽牙。
这死女人!
绝对是趁机公报私仇!
你给我等着,等老子恢复身份,非把你按在腿上打屁股不可!
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细微却诡异的震颤。紧接着,一阵沉闷的轰鸣从地底深处滚来,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沈清宁脸色猛地一变。
这是地下岩层塌陷的前兆!
“不能待在这里!”
沈清宁一把抓起苏晏舟的胳膊,试图将他扛起来。但这男人看着精瘦,晕倒后简直重得像头死猪!她刚一发力,两人就双双跌回了泥地里。
震颤越来越剧烈,脚下的地面已经开始裂开细缝。
沈清宁咬破舌尖,干脆放弃了斯文,一把攥住苏晏舟的后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拼命往旁边一块稳固的大岩石上爬去。
“咚!”—— 后脑勺与岩石凸起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甚至带有回音的闷响。
装晕的苏晏舟,眼皮底下眼珠子疯狂乱转,垂在泥水里的手指瞬间痉挛,指甲死死抠进了淤泥里,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惨叫咽成了喉咙深处的一声微弱的抽泣。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脑勺的头皮在突突直跳!
苏晏舟在装晕中倒吸一口凉气:卧槽!我的脑干!
“咚!”
又磕了一下。
苏晏舟内心疯狂流泪:大姐,你到底是在救我还是在给我送终?!我快被你磕成真傻子了!!
就在他们刚刚爬上那块稳固的岩石平台时。
“轰隆 ——!!”
他们刚才停留的整片地面轰然塌陷!
漆黑的裂缝瞬间扩大,碎石与淤泥滚滚往下坠落,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风从深渊里狂卷上来,刮得人睁不开眼。
岩壁还在不断崩落,沈清宁死死扣住岩石边缘,另一只手紧紧拽着昏迷的苏晏舟的腰带,生怕他一不留神就掉进深渊。
裂缝还在蔓延,随时可能连他们这块立足之地一起塌掉。
在这个绝对的绝境中,沈清宁低头看了一眼还在自己腿上 “岁月静好” 的苏晏舟。
看着他额头那颗滑稽的鸡蛋包,沈清宁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念头:
要不干脆松手,把这拖油瓶扔下去清醒一下算了?反正看着也是个傻的。
就在脚下岩石再次微微震颤,沈清宁的手指蠢蠢欲动准备松开腰带的瞬间。
该死?!这疯女人来真的?!她不会真想把我扔下去吧!!
原本 “昏迷不醒” 的苏晏舟,眉头突然极其痛苦地皱在了一起。
他发出一声模糊的闷哼,紧接着,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的手,突然反客为主,极其精准且用力地反抓住了沈清宁的手腕。
在沈清宁错愕的目光中,苏晏舟猛地睁开了眼睛。
沈清宁愣住了。
苏晏舟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完了!动作太快,气场没收住!
为了保住自己装疯卖傻十几年才换来的马甲,他正在努力的想办法!
他僵着脸,薄唇微启,特意酝酿着怎么自然地挤出一个流着口水的呆滞表情:
“阿巴……”
然而,沈清宁看着他这副面部肌肉疯狂抽搐、表情极其诡异的模样,
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死死地盯住了他额角那颗……
青紫交加、甚至因为充血而滚烫,在手电筒微弱的光晕下,泛着一层诡异的、圆润光泽的 “鹅蛋大包”。
然后,沈清宁鬼使神差地伸出一根手指,极其用力地在那颗大包上戳了一下。
那不仅是一个戳的动作,她甚至还带着三分疑惑、七分手欠地…… 重重按了按。
“啵。”(沈清宁的脑海里甚至自动配了个音效。)
“…… 噗。” 她没忍住,极其破坏气氛地笑出了声。
这极其手欠的一按,直接给了苏晏舟最完美的台阶!
痛!!是真的痛啊!!!
苏晏舟的眼瞬间瞪大到了极限,瞳孔剧烈地震,好不容易伪装出的表情管理在这一秒犹如被针扎破的轮胎,“呲 ——” 地一声漏了个干干净净。
“嘶 —— 嗷!!!”
生理性的泪水根本不受大脑控制,直接从眼眶里狂飙而出。
“呜哇哇哇!姐姐!我的头好疼!是不是长角了呜呜呜!底下好黑好可怕救命啊!”
苏晏舟借坡下驴,一把抱住沈清宁的大腿,把脸死死埋在她的腿上,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只要我哭得够大声,变脸的速度够快,伪装就永远追不上我!
沈清宁被他嚎得耳膜生疼,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瑟瑟发抖的男人,刚刚升起的那一丝 “他深藏不露” 的敬畏之心,瞬间碎成了渣渣。
“…… 闭嘴!再哭我真把你扔下去!” 沈清宁咬牙切齿。
这人,不仅是个傻子,还是个让人想随时掐死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