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看着张正道的背影,嘴角隐蔽地微微向上弯起了一抹弧度。
而扛着大包袱的龚庆,则是不争气地吸了吸鼻子,眼眶肉眼可见地有些发热发红。
“呜呜……老王……”
龚庆压低了声音,感动得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凑到王也身边嘀咕:“你说道君这人,是不是典型的死傲娇、嘴硬心软啊?”
王也斜了他一眼,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怎么?你今天才发现?”
“我特么早就知道了!但这不影响我今天特别感动啊!”龚庆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道君嘴上说着不管咱们死活,心里其实还是把咱们当自己人的、记挂着咱们的安危的!”
王也冷笑一声,无情地戳破了他的粉红泡泡:
“行了,收起你那恶心巴拉的感动吧。擦擦眼泪,赶紧瞪大眼睛,看看你家无敌的道君接下来是怎么在这死地里作妖的。”
顺着王也的目光,龚庆转头向前方看去。
这一看,龚庆的眼珠子差点没直接飞出去贴在石壁上!
只见前方的洞道里。
张正道正沿着那条阴气森森的青石小径缓步前行。
但他此刻的步伐,散漫、从容,跟之前金凤婆婆带路时那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特定路线,简直是天壤之别!
金凤婆婆千叮咛万嘱咐,走路必须踩着特定的砖块。
张正道呢?他偏不。
他像是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左边踩一脚,右边踢一下,完全是怎么舒服怎么走,随心所欲,想快就快,想慢就慢!
金凤婆婆警告过,绝对不要触碰石壁上任何古老的刻痕。
张正道走到一处刻满扭曲符文的石壁前,甚至嚣张地停下了脚步。
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那些模糊的符文上饶有兴致地来回摩挲、甚至还用指关节敲了敲听响!
更离谱的是,遇到一个隐蔽的三岔路口时,张正道看都没看金凤婆婆之前走过的那条生路,果断、刻意地直接拐进了那条必死无疑的岔道!
“卧槽!卧槽!!”
龚庆张着一张能塞进鹅蛋的大嘴,眼睛瞪得像一对铜铃,整个人都在风中疯狂凌乱:
“道君……道君他这是在干嘛啊?!”
“他这哪里是来试探诅咒的,他这特么分明是在对着诅咒疯狂扇耳光,故意触犯规则吧?!”
“一步不能错他全错,不能摸的他全摸!完全是怎么能犯规他就怎么来啊!!”
一直懒洋洋的王也,此刻面上虽然极力维持着镇定,但那双漆黑的瞳孔也已经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缩了起来。
“嗯。”王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道,“故意的。金凤婆婆刚才说过的那些要命的禁忌,他特么是一条都没落下,全都精准地踩了一遍。”
看着张正道那副“我就在这儿犯规了,你能把我怎么着吧”的极致嚣张、极致淡然的背影。
龚庆咽了一口艰难的唾沫,发自灵魂深处地发出了一声感慨:
“老王,你说道君是不是……压根就没把这什么能抹杀未来的狗屁诅咒放在眼里?”
王也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炁场变化,笃定地回了一句:
“废话。他要是怕,刚才在外面就不会坚持要折返回来。”
龚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也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异口同声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声充满敬畏的低声感叹:
“道君威武。”
感叹归感叹,看着前方那越发诡异的洞穴,龚庆一边后怕地缩着脖子,一边下意识地往王也身边死死靠了过去,恨不得贴在王也身上:
“妈耶……还好咱们刚才听话,老老实实站在这安全区没跟着他瞎走。不然就道君这踩雷的频率,咱们现在估计已经被诅咒劈得连灰都不剩了。”
王也感受着龚庆的体温,嫌弃地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
“怎么?你怕了?”
龚庆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地吼道:
“废话!那可是烙印灵魂的死咒!你不怕?!”
王也坦诚地点了点头:“怕啊。我也怕死啊。”
“但……”王也抬起下巴,指了指前方那个一袭青衫、如神明般从容的背影,语气里透着一种盲目的信任,“有老张在前面当这避雷针顶着,我怕什么?”
龚庆一愣,脑子飞速转了一圈,顿时觉得有道理!
他瞬间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挺起胸膛,底气十足地附和道:
“对啊!有道理!天塌下来有个子最高的道君顶着!只要道君在前面吸仇恨,咱们躲在后面看戏就是绝对安全的!”
就在两人在后面窃窃私语的时候。
前方的张正道,犯规的动作越来越大。
他不仅在绝命岔道里来回溜达,彻底打破了“一步不能多,一步不能少”的铁律。
甚至开始将一丝微弱的真炁注入石壁上的符文中进行挑衅。
随着他这一系列丧心病狂的违规操作。
整个九曲盘恒洞内,那股原本隐晦、只是在默默干扰人周天运转的诡异炁息,突然开始剧烈地沸腾了起来!
就像是一头沉睡了千年的远古凶兽,被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反复拔了逆鳞,彻底,被激怒了。
异变,在突兀的一瞬间,陡然降生!
就在张正道再次伸出手,随意地触碰在一块刻着诡异图腾的黑色岩壁上时——
“嗡——!!!”
整个庞大无比的九曲盘恒洞,猛地、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那不是地震引发的物理晃动,而是一种直接作用在灵魂和精神层面的、恐怖的无声震颤!
仿佛这洞穴深处,有什么沉寂了无尽岁月的可怕存在,被彻底唤醒了。
“嗡嗡嗡——”
站在安全区的王也反应最快。
他体内那如同精密仪器般的风后奇门阵盘,在这一瞬间就像是遭遇了十级海啸,发出了凄厉的疯狂预警!
王也脸色剧变,平时那副懒散的模样荡然无存,死死盯着前方,沉声低喝:
“来了!”
龚庆还在状况外,满脸茫然地四下张望:“啊?什么来了?”
下一秒,根本不需要王也解释,龚庆自己就真切地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