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公平，这就是公平
谢临渊自然知晓，灾后回城论功行赏时，他在南朝众人面前苦心经营的人设将彻底崩塌。
可他又无能为力。
苏瑾却已铁了心：“你就这么恨我？非要如此毁我不可？苏瑾，你忘了吗？我能有今日，都是过去的你不辞辛苦一手扶持起来的。”
“你怎能如此狠心？就因为要帮苏哲，便非要我让出中书令府的谋士之位？若真是这样，你大可直接与我商量，我们之间并非没有商量的余地。”
“苏瑾……”
“谢临渊，到现在你还要自以为是吗？不是我要毁了你，而是你自己毁了你自己！表哥才学本就在你之上，他入晏大人的眼早晚的事，他不需要你让！”
“倒是你，就这么害怕，惶恐的失去我吗？”
……
苏瑾觉得谢临渊真是位可怜虫。
前世，圣上下旨赐婚后，他便不再温柔，不再疼爱，
甚至连耐性哄她或者带她去灯会都不再有。
她当时只觉得他仕途繁忙，她已有想要的尊严，人，知足常乐。
可都不是。
不再温柔、不再疼爱、不再带她去灯会，全是因为要去哄另一个女人。
好几次，苏瑾其实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表妹为他牺牲良多。
她认同他说的，他不能不报恩，还望她看在他的面上，给足她尊重。
她忍了五十年，到最后，或许他是真的害怕失去她吧。毕竟谢大人若传出与表妹有染，绝非光彩之事。
然而，也因此，他瞒了她五十年。
五十年。
人生都快走到尽头，他本可以一直瞒下去的。
为什么到最后，还要让她知晓真相？
……
他真有考虑过她吗？
他说她残忍、无情！
他呐？
天底下最残忍、最无情之人非他莫属。
“我自然是害怕失去你的。”谢临渊已哭了出来。
他露出能让苏瑾心软的脆弱，像条可怜兮兮的狗：“苏瑾，我爱你啊，我不能没有你，你是知道的。我那么努力高中状元，请圣上赐婚，都是为了你啊。”
“你明明知道我不能没有你，可你偏偏要折磨我、惩戒我。好，我都心甘情愿承受，谁让我爱你呢？谁让我谢临渊当年遭遇山贼，是你救了我呢？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我对你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你也不会因我承受那么多。我只想我们好好生活，难道我努力做的这一切都错了吗？”
“苏瑾，你这样对我不公平。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你如此待我？如果爱你是我犯的最大的错，我不认啊。苏瑾……”
……
“谢郎，你这是做什么？我们现在不是还未退婚吗？一直以来你对外说的，不都是我在闹脾气吗？说我们很恩爱！你现在这样子，倒像是我们已经退婚了。”
“真是奇怪了，谢郎，你现在是承认我要退婚不是玩笑了？”苏瑾忽然笑了，那笑容让谢临渊背脊发凉。
自打把表妹接入府后，苏瑾的所有言行他都看不懂了。
明明他对苏瑾是最为把握的。
可一切都失控了。
他看不懂她眸中任何情绪。
就像现在，她明明是在笑，但谢临渊却觉得恐惧。
“谢郎，你爱上我是你犯的最大错误，可你又错了——你真的爱过我吗？还有，别再给自己戴高帽了，你努力高中状元是为了我吗？不，你是为了你自己。”
“我才是被你利用的那个。也是，像我这样自以为有点能力又有点钱的女人，只要稍微给点好处——比如南朝女人最看重的唯一妻位，我手里的钱财和真心，不就无条件地大量给你了吗？”
……
“谢郎，你可真狡猾。明明所有好处都被你占尽了，我还要去背负善妒不孝不义的罪名。我真是傻的可以。我才是真正犯错的那个！”
“晏大人说你这人不真，一点也没说错。你假得不能再假了，明明是自己毁了自己，还要赖到我头上？欺我孤身一人吗？公平？谢郎，你跟我谈公平？那我问你，你高中状元，立男子之本，连你母亲谢老夫人都会对乡里人说‘我儿子是靠自己’。”
“谢郎，既然你都是靠自己，又何必依靠我这个商贾之女呢？你想入晏大人的眼，就凭自己的本事去。都高中状元了，还要靠我为你铺平仕途之路吗？也是，毕竟你只是高中了状元！你还需要我花钱，还需要我操持状元府的一切。”
……
“我不伺候你那眼盲的母亲、破了身还被你强行带回府享福的表妹，你怎能安稳仕途？公平？这就是公平！”苏瑾告诉谢临渊，你想要的这一切她都可以给，可你可曾给过她真心？
你没有！
从始至终，你不但没有，还刻意克制——因为怕表妹伤心，但凡对我流露半点真情，你都觉得是在背叛她。
谢临渊，我早就想问你：前世，你为让我心甘情愿付出一切所说的话，当真没有一句是真的吗？
夫妻五十载，即便没有爱情，也该有亲情吧。
可你连最后的一点亲情都要亲自抹杀。
谢临渊，你临终说出对表妹的爱意时，可曾想过我能否承受？
你要公平，就用真心换！
……
不过，一切都太迟了。
就算你真的有了真心，她也不换。
“翠柳，去请两位将士来。谢大人若还不愿离开，就请他们把他抬出去！谢临渊，记住我今天的话——你我之间再无情分。等着吧，回城后圣上第一道圣旨，便是取消你我的赐婚。”
“谢临渊，我把你以为我想要的荣誉还给你，你也得将我带给你的所有益处归还。你若有能耐就来阻拦，若无——便是你的命！”苏瑾要让他看清楚，她已不是那个以他为尊、为他牺牲的苏瑾了。
她死过一次，也重活一回。她要活得让他痛不欲生、高攀不起，为他只想不付真心就得到一切荣华富贵而悔恨终生。
谢临渊，你的好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