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陈桂兰和程海珠往家赶，刚走进院子，在树下玩耍的大宝小宝眼睛先亮了。
自从程海珠来海岛后，每次出去忙活，回来的时候都要给两个小家伙买糖吃。
因此，两个小家伙一看程海珠从外面回来，以为又有大白兔吃，两条小短腿蹬蹬蹬地蹿过来，张着胳膊就要往程海珠身上扑。
林秀莲手里正拧着一件小褂子，抬头一看，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大宝捞了起来。
“大宝！”
陈桂兰抱住小宝。
大宝被拎在半空，两条腿还在蹬，一脸茫然：“妈妈，我要抱姑姑。”
林秀莲把他搁在地上，蹲下来，拉着他的小手，语气认真：“大宝，以后可不许朝小姑扑了，知道不？”
“为什么呀？”
“因为小姑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小宝宝会被撞疼的。”
大宝眨巴眨巴眼睛，郑重地看向程海珠的肚子。
“小宝宝？在哪儿？”
程海珠被他那模样逗得弯了腰，蹲下来跟他平视：“在姑姑肚子里呢，还小，等长大了就出来跟你玩了。”
大宝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转头跑到竹椅旁边，凑到小宝耳朵边嘀嘀咕咕。
这时，小宝突然盯着程海珠的肚子看了好几秒，伸出手指头指着程海珠的肚子，奶声奶气地蹦出两个字。
“妹妹。”
陈桂兰乐得合不拢嘴：“都说小娃娃的眼睛能看见大人看不见的东西，小宝说是妹妹，那八成就是妹妹。”
程海珠走过去摸了摸小宝的脑袋，声音有些发软：“你姑父老早就念叨想要个女儿，要真是妹妹，让姑父给小宝买糖吃。”
小宝歪着脑袋，点点头，“吃糖！”
林秀莲笑着接话：“那感情好，咱家大宝小宝一个小子，一个闺女，再来个丫头，咱们大宝小宝就有妹妹了。”
程海珠觉得男娃女娃都可以，可周铭想要一个闺女，虽然知道这就是小宝随口一说，但心里头还是暖烘烘的。
这个孩子来得意外，可越往心里想，就越觉得是老天爷送的礼。
陈桂兰从褂子口袋里掏出何雨柔给的布包，打开来，两只小布老虎滚到手心里。
红底黄花的那只虎头虎脑，蓝底白花的那只眼睛圆溜溜，做工精细得很。
“大宝，小宝，看这是什么？”
大宝一看见布老虎，眼珠子都直了，伸手就够：“老虎！大老虎！”
陈桂兰把红底那只递给大宝，蓝底那只塞到小宝手里，“这是你们干妈送的。”
大宝接过布老虎，左看右看，爱不释手，抬头四处张望：“干妈呢？”
“干妈工作忙，去给别的叔叔阿姨看病了。”陈桂兰摸了摸他的头，“等干妈忙完了，回来陪你们玩。”
大宝抱着布老虎，嘴巴撅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布老虎吸引了注意力，拿着翻来覆去地看。
小宝抓着蓝底布老虎往嘴里塞，被林秀莲眼疾手快地抽走，擦了擦口水又递回去。
院子里一片热闹。
陈桂兰没耽搁，挽起袖子开始收拾今天上山带回来的东西。
林秀莲先前已经把山货摊开晾了一遍，分类码得整整齐齐。
陈桂兰蹲下来一样样检查。
野香菇她挑了三分之二半出来，摊在竹匾上搁在院墙的矮台子上晒。剩下的留着今晚做菜用，拿井水冲洗干净，撕成小朵放在搪瓷盆里沥水。
雷公笋拣了嫩的，剥去外壳，清水泡上。
剩下老一些的归拢到一边，明天拿来腌酸笋。
五指毛桃的根洗净切段，摊在簸箕上晾着。
野蕨菜焯水过凉，拧干水分，一部分今晚炒菜，一部分明天凉拌。
山姜刮皮切片，留两片今晚用，剩下的拿粗盐揉了，塞进一个陶罐里腌上。
林秀莲在旁边打下手，看陈桂兰行云流水地把一堆看着乱糟糟的山货收拾得明明白白，忍不住感叹：“妈，您这手脚利索得跟打仗似的。”
不管她跟着学了多久，还是做不到像婆婆这么快。
“不利索不行。”陈桂兰头也没抬，手底下没停，“新鲜东西搁不住，今天不处理好，明天就蔫了。”
婆媳俩干活，海珠则陪着大宝小宝玩。
灶房里的柴火已经烧上了。
陈桂兰把洗好的野香菇切成片，起锅烧油，拍了两瓣蒜丢进去，滋啦一声，蒜香窜了出来。
香菇入锅翻炒，加一勺猪油，少许酱油，大火收汁。
整个院子都被香味笼罩了。
那股子菌菇特有的浓香，比供销社卖的干香菇不知道鲜了多少倍，浓郁得能钻到人骨头缝里去。
大宝抱着布老虎跑到灶房门口，使劲吸了两下鼻子：“奶奶，什么这么香？”
“野香菇。今天奶奶跟你姑姑从山上摘的，好东西。”
雷公笋她另起锅，焯过水的嫩笋切成斜段，配上中午剩的半块咸肉，肥瘦相间的咸肉片切薄，跟雷公笋一块儿下锅煸炒。
咸肉的油脂煸出来，包裹在笋段上面，锅底滋滋响，香气跟野香菇的味道混在一起，恨不得把巷子里的邻居都引过来。
林秀莲在旁边闻见味道直吞口水：“妈，这雷公笋炒咸肉，闻着也太馋人了。”
“我也是第一次做，没想到这野菜的味道这么好，以后可以多上山，摘点回来做成腌菜。”陈桂兰盛了一碟香菇，又把雷公笋炒咸肉装盘。
晚饭摆上桌，满满当当四道菜。
爆炒野香菇、雷公笋炒咸肉、凉拌野蕨菜、一碗五指毛桃炖排骨汤。
排骨是陈桂兰中午提前泡上的，配五指毛桃根段和几颗红枣，小火炖了一下午，汤色乳白，揭开锅盖的那一刻，一股子椰奶混着肉香的味道直往鼻子里灌。
林秀莲舀了一碗汤尝了一口，眼睛瞪圆了：“妈！这汤奶香味好浓。”
“我们挑的都是上了年份的野生五指毛桃，这味道就是不一样。”陈桂兰给程海珠也盛了一碗，“听春花说这东西祛湿补气，你们俩一人一碗，不许剩。”
程海珠端起碗喝了一口，好喝得连眉毛都舒展开了。
“妈，这汤拿到外面去卖，一碗少说得两毛钱。”
陈桂兰笑了一声，给大宝小宝也各舀了小半碗凉着，“这东西做成煲汤料包，卖到北方去，说不定还真有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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