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也太不靠谱了吧!”夏晴举着那张皱巴巴的餐巾纸,对着月光左看右看,脸上的表情从嫌弃变成了怀疑,“这也差太多了吧!”
好不容易避过外围的巡逻潜入进来,结果找不到密道了。
眼前的叶赫那拉家比餐巾纸上画的大了将近一倍。新增的建筑群像藤蔓一样从主殿两侧蔓延开来,原本用作标志物的大槐树的位置上,现在矗立着一座角楼。围墙的走向也明显改过,连门前那片广场都比地图上拓宽了不少。二十多年的时间,足够一个家族扩建出半座城池了。
“老爸画的这,哪是地图啊,这是抽象画吧?”夏晴抖了抖手里的餐巾纸,语气里全是无语,“你看看这个,他说密道入口在墙根处。这里到处是墙,哪个?”
夏宇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看那张几乎快要被夜风吹烂的餐巾纸,又抬头看了看眼前那片绵延不绝的高墙——左边是墙,右边是墙,前面还是墙。每一段墙看起来都差不多,黑黢黢的石壁,上面刻着大同小异的纹路,根本分不清哪段下面藏着密道。
“至少比我们自己摸强。”他把餐巾纸折好塞进口袋,目光扫过前方那片茫茫的围墙,压低的声音里掩盖不住无奈,“贞子该干活了。”
夏晴心领神会。心念一动,六道白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六个贞子一字排开,依然是标志性的白色长裙打扮,长发垂落遮住半张脸,六张苍白的脸上露出同样幽怨的表情。那画面既诡异又带着几分莫名的喜感,像是一支来自冥界的女子合唱团,随时准备开口唱一首阴间版的小夜曲。
最诡异的是,每一个贞子的眉心都有一缕淡淡的红痕——那是赤血的气息残留,让她们阴冷的气质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异。六个贞子站在一起,那抹红痕像是六颗暗红色的朱砂痣,在月光下幽幽发亮。
这是临出门前夏宇的提议——总得给他们顺利摸进叶赫那拉家找个挡箭牌吧?夏宇的原话是:“不带个‘探路石’进去,怎么掩盖他们其实是按地图找到藏宝库的事实。”于是夏晴就偷偷摸摸地将贞子卷进了赤血里带了出来。反正夏美神经大条得很,贞子消失个一时半刻的,她不会察觉。
退一万步说,就算察觉了,那也是事后的事了,到时候大不了被夏美抱怨一通不带她一起玩呗。
现在看来,还好带了贞子,不然光找入口就够麻烦了,她跟老哥可没有穿墙的能力。
“贞子,”夏晴直接传音,“你们去探探,看看哪边人比较少,找找有没有通往地下的密道入口。小心一点,有危险立刻传信,别逞强。”贞子都沾了赤血的气息,若有危险,她立刻能感应到位置,及时相救,家养的还是要庇护一下的。
六个贞子整齐划一地轻轻点了点头,身形一晃,化作六缕魔气,无声无息地飘向了宫殿的不同方向,消失在夜色之中。
夏晴靠在墙根的阴影里,目光时不时扫过远处角楼上巡逻的卫兵。每隔一刻钟就会有一队禁卫军从他们藏身的这片区域经过,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脚步声沉闷而有力。两个人屏住呼吸,将身上的气息压到最低,像两块嵌在墙根里的石头。夏晴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放大,咚咚咚咚,像是在跟那些卫兵的脚步声打节拍。
“来了。”夏晴精神一震。
六缕魔气陆续飘了回来,在夏晴面前重新凝聚成六个贞子的身形。为首的贞子抬起一只苍白的手,朝宫殿东侧的一处偏墙指了指,然后双手比划了一个方形的形状。
夏晴眼睛一亮,在心里给贞子记了一功。回头得给夏美买两杯奶茶当补偿才行。
夏宇夏晴无声地跟在贞子后头,沿着围墙的阴影向东移动,绕过了几座建筑,在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偏墙前停了下来。
贞子飘到墙根处,手指朝墙面上某块砖石点了点。
夏宇凑过去,伸手在那块砖石上摸索了几下,果然感觉到了一丝松动。他指尖凝聚起一缕魔气,顺着缝隙注入——砖石无声地向内凹陷,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
感应了一下,确认没人,夏宇侧身钻了进去,夏晴紧随其后,将砖石复位。
密道很窄,两侧的墙壁粗糙得刮衣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下腐烂了很久。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没有声音。夏宇走在前面,手掌凝聚着一团微弱的暗红色光焰,勉强照亮前方三米的距离。这里情况不明,能量波动太大,容易被发现,还是低调点的好。
“这就是老爸当年为了偷溜出去玩,挖的密道啊?”夏晴的声音带着几分嫌弃,“可真破。”
“确实挺破,不过二十多年了都还没被封,也算老爸厉害了。”夏宇应了一声,脚步不停。
密道比想象中长,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到头。
出口是一道向上的石阶。夏宇踩了两级,头顶碰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木板。他伸手推了推,木板纹丝不动。又摸索了一圈,在边缘摸到一个冰凉的金属把手。
用力一拉。
咔哒——
头顶的木板从中间裂开,向两侧翻起。柔和的光线从上面倾泻下来,照得夏宇微微眯了眯眼。
他撑着手从出口翻了上去,站定,环顾四周,然后沉默了。
夏晴紧随其后翻上来,站定,环顾四周,也沉默了。
这是一间地下密室。
不小,少说也有六七十平方,层高比寻常房间高出不少。头顶的石板上镶嵌着几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暖光,把整间密室照得亮堂堂的。地上铺的不是普通石板,而是打磨光滑的青玉砖,踩上去温润不冰脚。
一侧的墙上挂着几幅不知道谁画的山水画,看着就不错。
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的大床——就是他们刚才从底下翻上来的那张床。床的四周挂着一层深紫色的帷幔,绸缎质地,上面绣着暗纹,一看就是给纨绔大少爷住的那种排场。床板已经复原,床上被褥因为床板翻开而向两边滑落,堆在床沿两侧,凌乱中倒是透着一股“有人刚从被窝里翻出来”的真实感。
靠墙放着一套沙发,深红色的皮面,虽然有些陈旧了,但皮质依然柔软,坐上去应该很舒服。沙发旁边是一个酒柜,玻璃门后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瓶酒,红的白的洋的都有,有些瓶子上还挂着标签,字迹已经模糊了。另一侧的墙边立着一个大衣柜,柜门半掩,隐约能看到里面挂着几件长袍和衬衫。
“这就是老爸当年练功的密室啊?”夏晴走到酒柜前,隔着玻璃门看了一眼那些酒,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谬感,“他练的是哪门子功?酒功?”
“练什么功都不重要,反正都废了。”夏宇环顾了一圈这间比他们家客厅还大的“练功房”,声音忽然沉下来,“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
“这个房间里,没有灰尘。”
夏晴的目光猛地一凛。这里在地下,一定会安装通风管道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这是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