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hord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没睡醒。揉完之后发现那贞子还在，那张惨白的脸还在——甚至还冲他微微笑了一下。
他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夏家已经厉害到这种程度了吗？聘用贞子当佣人？这得开多少工资？不对，贞子要工资干什么？她们要什么？灵魂吗？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百部恐怖片的经典桥段——被雇佣的鬼仆最后把雇主全家都拖进地狱——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冥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反复三次，才勉强稳住心神。但那口气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丝肉眼可见的白雾——客厅里的温度明显比外面低了好几度。
镫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怀疑人生，又从怀疑人生回到震惊，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
戒觉得自己该去配一副眼镜了——带滤镜的那种。
“这……”修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听起来还是有点飘，像是被风吹散的炊烟，“这是怎么回事？”
夏晴看着东城卫五人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她拼命忍住想笑的冲动，语气尽量保持平稳：“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来了六个贞子啊。”
“贞子们，都过来，来来来，介绍一下新朋友。”她直接招呼，还有贞子不在客厅的呢！
一二三四五六，六个贞子齐刷刷的飘在客厅里，一模一样的咧嘴笑，还比了个耶！好家伙，这么短时间，学的可真快。
东城卫：“……”
瞅着五人僵住的表情，夏晴补了一句：“对了，它们现在是夏家的新房客，住在杂物间。”
修的眉心跳了跳。杂物间？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灭’不就在杂物间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一丝警惕，还有一丝“你们不会真的让贞子住‘灭’旁边吧”的难以置信。
“对。”夏宇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脸上的表情轻松，淡定，完全看不出几个小时前才经历过群魔乱舞。
雄哥已经把这摊子全甩给他和夏晴处理了。贞子加上夏美，消耗了她太多元气，一时头昏脑胀就答应了贞子留下。后知后觉才发现：她同意夏美收留贞子，不代表铁克盟同意夏家养孤魂。孤魂再弱，也属于魔的范畴。正义的夏兰荇德家怎么能养魔？雄哥作为家主又是亲妈，没法子，只好躲了，顺便把阿公也拖出门。让夏宇去应付东城卫吧，她有点想静静了！
夏宇已经过了那个惊慌的阶段，进入了“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这样吧”的佛系状态。
“她们实力低微，需要吸点‘灭’的能量维持身形。”他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随手挥了挥，示意贞子们散开，“幽冥之气对她们来说就像氧气对我们一样。杂物间里有幽冥界的入口，对她们来说就是最好的疗养院。”夏宇特意把阿公说的那几个字去了。
东城卫五人再次沉默了。
让孤魂靠着“灭”续命？
这操作……
a-chord艰难地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所以她们现在是……住在你们家……靠‘灭’活着……然后……”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逻辑已经跟不上了。住在夏家，靠‘灭’活着，然后给夏家打扫卫生，端茶倒水——这算什么？共生关系？互利互惠？还是夏家开启了什么新型的“鬼力资源开发项目”？
修的目光落在一个正在给盆栽浇水的贞子身上。
那贞子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冲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修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那笑容怎么说呢，虽然还是贞子的那张脸，但因为嘴角上扬的弧度有点大，看起来比面无表情的时候还要诡异三分。不是那种狰狞的诡异，不是那种阴森的诡异，而是那种“我很友善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友善”的诡异。就像一只猫想对你表示友好，但它不知道自己的爪子有多锋利。
镫也看到了那个笑容，他的声音发虚：“她这是在……打招呼吗？”
“呃～是在表达善意。”夏晴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淡定，她已经过了被这个笑容吓到的阶段，“看多了就习惯了。她们其实挺友善的，就是这张脸……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客厅里那几个忙碌的白色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维护：“她们很珍惜这个机会。毕竟飘荡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落脚的地方，还能有人跟她们说说话——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被她们吓到尖叫。”
夏晴的话里意有所指，东城卫五人再次沉默了。他们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算是白活了。孤魂他们见了不少，灭了的也不少。但头一回见跟孤魂同居的，还特么是贞子。而且听起来，这些贞子还挺可怜的？夏晴的意思他们听出来了，是希望他们高抬贵手。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东城卫五人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几个贞子身上。
这一次，他们看到的不只是那张惨白的脸、那身白色的衣袍、那种诡异的笑容。
他们还看到——
那个擦桌子的贞子，擦完之后盯着干净的桌面看了很久，然后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是真的亮了一下，那种幽暗的光——然后又开始擦下一张桌子。
那个擦楼梯扶手的贞子，擦完一级，退后一步看看，不满意，又擦一遍。再退后一步看看，还是不满意，再擦一遍。直到那扶手锃亮得能照出人影，她才露出那个诡异的笑容，飘向下一级。
……
她们很认真。认真得让人有点心酸。a-chord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默默拿起贞子端来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温刚刚好。不冷不热，刚好入口。他忽然觉得，家里有六个贞子当佣人……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要不然……
他也抓几个孤魂试试？反正他一个人住，家里也挺冷清的。抓几个孤魂，既能打扫卫生，又能陪他说话——虽然可能说话的方式有点诡异，但慢慢习惯就好嘛！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
抬起头，正好对上那个端水的贞子的目光——那贞子又冲他笑了一下。
a-chord的后背的冷汗刷一下又冒出来了，默默打消了刚才的念头。算了算了，还是让夏家当这个先行者吧。他先在旁边观察观察，看看有没有什么后遗症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