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与徽原本是不可能同意贺斯聿的条件的。
他更不可能就这么放颜澄离开。
但在听见贺斯聿这句话后，他就好像是被触碰到了什么敏感的关键点一样。
他也立即点头，“对……这是你欠我的，这当然是你欠我的！”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是这样的人生，更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对。”
贺斯聿没有反驳他的话，只点点头，“所以事情和颜澄无关，你不应该伤害她。我知道，你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她，让她来这里，不过是为了让我出现而已。”
“我现在都已经在这里了，所以，她对你也已经没有了用处，你可以让她走了。”
贺斯聿的话说完，谢与徽的眼睛也慢慢看向了颜澄。
可她的视线根本没有落在他的身上，她只定定看着贺斯聿，“你在胡说什么？我为什么要走？我不会走！ 贺斯聿，你是不是疯了！？”
她的话说完，贺斯聿却突然笑了起来。
“我刚才说了，我很冷静。”
“你……”
“我想不出你可以原谅我的理由。”
贺斯聿打断了她的声音。
这突然的一句话，让颜澄顿时愣住了。
不等她反应，贺斯聿已经继续说道，“昨晚在喝下那一瓶酒的时候，我突然好像可以明白和体会当时你的心情，也能知道你的那种……痛。”
“所以，我想不出你可以原谅我的理由。”贺斯聿看着她，轻声说道，“我也知道，这样的事情不是一句原谅就可以揭过去的，而是你每想起来一次，就得劝自己一次，让自己放下，让自己去原谅……我。”
“但是，太痛了。”
“所以，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原谅我。”
贺斯聿将话说完。
颜澄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听见他这样一番话。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算是明白，早上贺斯聿看着她的那个眼神代表了什么。
他那样的忧郁、悲伤。
不是因为身体的痛苦，而是那一份痛苦让他突然明白了……他们之间的结局。
颜澄想要回答，她想要否认。
但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泪水便直接从她的眼眸中掉了出来。
她的身体颤抖着，手想要去拉住贺斯聿的。
可她刚一动，谢与徽便将她的手扣住了。
“放开我！”
颜澄立即开始挣扎，一边扭头看向了贺斯聿，“不是……不是这样！这只是你自己的想法而已！我想的是什么，我想要的是什么，你还没有听见我的答案，贺斯聿，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我也不要你这样自认为的牺牲，我不需要……”
颜澄想要去拉贺斯聿的手，想要他这个时候依然可以“自私”一点。
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他总是能在几秒间的时间中，做出最好的判断，以及算出最大的利益，所以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如果他真的留在这里，这一切……都会没有。
——包括他的性命。
可是贺斯聿还是这么做了。
当颜澄想要去拉他的手的时候，他也没有和往常一样将她的手拉住。
他只微微侧过身，避开了她的动作。
谢与徽顺势将她的手扭住了。
“放开我！我不懂，他明明救了你！当初你快要死的时候，明明是贺斯聿他救了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为什么就是不能去恨你应该恨的人？”
“我知道了，因为你根本就不敢恨对吗？”
颜澄的这句话，让谢与徽的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如果你真的可以分辨清楚，那你现在应该痛恨，应该报复的人是你的父亲才对！可你却将一切的怨恨都发泄到了贺斯聿的身上，真的是因为他得到了你从小就梦想的东西吗？”
“我知道，并不只是如此！其实你更想要得到的，只是你父亲的关注，甚至是他的父爱，对么？”
颜澄的话说完，谢与徽的表情明显变了变。
但他依然强撑着，那看着颜澄的眼神甚至好像是看着一个疯子，一边笑着，“你在胡说什么？我……”
“因为你知道，现在你父亲同样讨厌着贺斯聿！”颜澄说道，“你一定去疗养院看过他了吧？一个 被自己亲生儿子击败，送入疗养院的人，对贺斯聿肯定是厌恶到了极点。”
“但他对你同样没有感情，你又怎么甘心呢？所以你就想到了针对贺斯聿，你觉得，只有让贺斯聿失去了这一切，甚至让他去死，你父亲才会关注到你，才会喜欢你，对吗？”
“说到底，你只是想要踩着贺斯聿，去讨好那个根本不可能喜欢你的人而已！”
颜澄的话说完，谢与徽的脸色突然变了。
从刚才开始，他曾经在颜澄面前伪装出来的温和的面具就被他撕掉了。
而此时，那张脸也终于变得狰狞。
在颜澄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他更是直接上前两步，掐住了她的脖子！
“颜澄！”
贺斯聿立即叫了她一声，他想要上前，但他身后的人将他的手脚死死扣着。
颜澄已经快要窒息了，但在那一瞬间，她还是先看了他一眼，再慢慢望向了谢与徽。
“你觉得恼怒是吗？那应该是我……说对了吧？只可惜……”
后面的话，颜澄没再继续说。
她开始泛起了白眼，涨红的脸色此时仿佛也开始失去了表情。
谢与徽原本是想就这么掐死她的。
但在这一瞬间，他又害怕颜澄真的死了。
于是，他很快将手松开。
“可惜什么？”
骤然松开的力道，让颜澄整个身体开始下滑。
但在她摔坐在地上之前，谢与徽又伸手抓住了她，眼睛盯着她看，“说话！你刚才说可惜什么！？”
颜澄这才终于慢慢睁开眼睛和他对视着。
“就算你报复了贺斯聿，他也不会对你有任何青睐。”她说道，“一个不爱你的人，不论你做什么，他都不可能爱你的。”
她的话说完，谢与徽的表情顿时消失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进来通传——警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