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虹口区,一处临河的废弃仓库附近。
这里是上海有名的“三不管”地带,龙蛇混杂。
此刻,一间破旧的平房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七八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正光着膀子,围着一张破桌子喝酒划拳。
桌上摆着几盘盐水花生和炒毛豆,酒是劣质的散装白酒,辛辣刺鼻。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四十多岁,满脸横肉的刀疤脸男人。
他就是白天在巷子口窥探的地痞头子,人称“王老虎”。
“大哥,那小子真有那么邪乎?连海关的人都让他给弄走了?”一个瘦得像猴一样的男人,灌了一口酒,咋舌道。
“哼!”王老虎重重地把酒杯砸在桌上,酒水溅得到处都是。
“邪乎个屁!我看他就是个会吹牛的软蛋!”
“海关那帮人,都是些穿制服的官老爷,最好糊弄。咱们可不一样!”
王老虎的脸上,露出贪婪而狰狞的笑容。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那小子把货都屯在木材厂的旧仓库里。他一个人,能看住那么大个地方?”
“明天一早,咱们就去堵他!到时候,把他的腿打断,我看他还怎么横!”
“对!打断他的腿!”
“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虹口的地头蛇!”
一群地痞纷纷叫嚣起来,一个个凶神恶煞。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像是被一头史前巨兽撞上,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光,缓缓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陈才。
屋里的喧嚣,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住了。
王老虎猛地站起身,抄起桌上的酒瓶,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他妈是谁?!”
陈才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
那眼神,冰冷、淡漠,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就像是在看一群……死物。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仿佛被毒蛇盯上了一般。
“是你!”
王老虎终于认出了陈才。
他白天在巷口,见过这张脸!
“好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王-老虎的凶性被激发了,他怒吼一声,抡起酒瓶就朝陈才的头上砸去。
“兄弟们,给我上!弄死他!”
几个反应过来的地痞,也纷纷抄起板凳、木棍,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面对这群穷凶极恶的地痞,陈才的脸上,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就在王老虎的酒瓶即将砸到他头顶的瞬间。
他动了。
快!
快到极致!
在众人眼中,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
下一秒。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王老虎那只握着酒瓶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了九十度!
“啊——!!!”
杀猪般的惨嚎,瞬间刺破了夜空。
王老虎手中的酒瓶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抱着自己断掉的手腕,疼得满地打滚,脸孔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
冲上来的几个地痞,全都吓傻了,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他们甚至没看清陈才是怎么出手的!
“一起上!他只有一个人!”
那个瘦猴反应最快,他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抡起一根木棍,当头劈下。
陈才看都没看他。
只是随意地抬起左手,精准地抓住了劈落的木棍。
瘦猴只感觉自己像是劈在了一块钢板上,虎口剧震,木棍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陈才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那根碗口粗的实心木棍,竟被他硬生生捏成了两段!
木屑,纷飞!
瘦猴看着手里只剩下一半的木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吓得魂飞魄散。
这是人能有的力气?!
陈才反手一巴掌,抽在瘦猴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
瘦猴整个人像陀螺一样,原地转了两圈,口中喷出一口血沫,混合着几颗断裂的牙齿,一头栽倒在地,当场昏死过去。
剩下的五六个地痞,看着眼前这如同魔神降临的一幕,彻底崩溃了。
他们手里的板凳、棍子,“当啷啷”掉了一地。
一个个双腿发软,抖如筛糠。
“鬼……鬼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恐惧到极致的尖叫。
“噗通!噗通!”
所有人,全都跪了下来,朝着陈才,如同捣蒜一般,拼命地磕头。
“好汉饶命!大爷饶命啊!”
“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您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他们混迹江湖这么多年,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也见过狠的。
但他们从未见过,像陈才这么狠,这么恐怖的人!
这根本就不是打架!
这是单方面的,碾压!屠杀!
陈才没有理会这些磕头的喽啰。
他缓步走到那个还在地上哀嚎的王老虎面前,蹲下身子。
“谁让你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
但在王老虎听来,却比魔鬼的低语还要可怕。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王老虎疼得满头大汗,还在嘴硬。
陈才笑了笑。
他伸出手指,在王老虎另一只完好的胳膊上,轻轻点了一下。
一股无法形容的、酸麻剧痛,瞬间从被点中的地方,如同电流般传遍全身!
“啊啊啊啊啊——!!!”
王老虎发出了比刚才手腕断掉时,还要凄厉十倍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和筋脉,都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痛不欲生!
“我说!我说!我都说!”
仅仅三秒钟,王老虎的心理防线就彻底崩溃了。
他涕泪横流地喊道:“是……是钱有根!是他给了我五百块钱,让我带人去抢你的货!”
“他还说,只要能把你弄残废,再给我加五百!”
“钱在哪儿?”陈才的语气,依旧没有波澜。
王老虎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床底下-的一个破皮箱。
陈才站起身,走到床边,一脚踢开皮箱。
里面,是一沓沓零散的钞票,大团结、五块、两块的都有,混在一起,散发着一股霉味。
他意念一动,将那一千块钱,分毫不差地收入了空间。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一支笔,扔在王老虎面前。
“把你知道的,关于钱有根所有的事情,包括他这些年让你做的脏活,都写下来。”
“写清楚了,我放你一条生路。”
“写不清楚……”
陈才的目光,落在他那条完好的腿上。
“……你的这条腿,也就没必要留着了。”
王老虎吓得一个哆嗦,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
他挣扎着爬起来,用那只没断的手,颤抖着拿起笔,趴在地上,开始奋笔疾书。
其他跪着的地痞,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十分钟后。
王老虎写满了整整两页纸,上面详细记录了钱有根这些年,如何指使他们去恐吓、勒索、打伤商业竞争对手的种种罪行。
最后,陈才让他用血,按上了手印。
收好这张“投名状”,陈才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屋里这群吓破了胆的地痞。
“从今天起,虹口木材厂方圆五里之内,我不希望再看到你们。”
“还有,告诉钱有根。”
陈才的目光,变得无比森寒。
“他的那两条腿,我预定了。”
“洗干净脖子,等我来收。”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彻底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直到他的脚步声完全听不见了,屋里的那群地痞,才敢大口地喘气。
一个个,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湿透。
他们看着地上昏死的瘦猴和哀嚎的王老虎,再想起刚才那个如同杀神般的男人,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上海滩,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