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的撕裂感。
这股力量和上次在卧室里被攻击时的暴力拖拽不同。
它黏稠缓慢，从每一寸接触面同时施加向下的拉扯，力量从四面八方直接锁住了他，不肯松开。
赵大海的源质核心沉了一下。
要是在一个小时前，这种外来的能量波动足够让他体内的源质暴走。
但现在他胸腔里的那团光很纯净，蓝的通透，没有一点杂质。
赵大海没有抵抗。
他反而主动松开了经脉。
一道纯净的源质从胸腔核心涌出，灌满全身的骨骼和肌肉。
力量瞬间贯通，四肢的每一条肌纤维都被撑了起来。
这股拉扯力撞上来的时候，赵大海的身体纹丝不动。
他就悬在喉管里，用肌肉和骨骼硬生生顶住了四面八方的吸力。
两千斤的绞盘都压不弯的脊梁，正扛着一个三十米直径的巨物拼尽全力的拉扯。
就这样持续了三秒过后。
感应到拉扯受阻，脚下那团暗蓝色的子体脉络网猛的爆闪了一下。
一股源质脉冲冲进了赵大海的脑中。
纯蓝龙瞳中闪过一丝极光，接着视野就被切碎了。
画面里出现了一片陌生的深海渊底，那里的地形特征更接近印度洋中脊以东的某个海沟。
那里面藏着一个东西。
赵大海的心跳停了一瞬。
他分不清那是一座山还是一具身体。
暗蓝色的脉络网向外延伸，覆盖了整个海沟底部，一直延申到视野的尽头。
脚下这个三十米的球体和它比起来，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起点。
画面只持续了零点一秒就没了。
紧接着脉冲消失，拉力也断了。
赵大海借着冲力蹬在管壁上，腰腹发力，双腿猛踹管口边缘的结晶。
身体顺势冲出了喉管。
他重新回到了二百五十米深的海床上。
三千吨的旗舰残骸就在下方三十米处，锈蚀的龙骨上爬满了蓝色结晶。
赵大海收起龙瞳，右眼换回了深海视力模式。
他扫了一圈水流温度，光线角度和自身的肌肉疲劳度，瞳孔缩了一下。
时间的流速不对。
在那个球形空腔里感觉不到时间流逝，但身体的代谢不会骗人。
肌肉里的乳酸，关节液的消耗，鳃叶的过载，这些数据都指向了一个结论。
他在水下至少待了八个多小时。
而他留给铁牛的死命令是十二个小时。
赵大海一脚踹在旗舰残骸的钢板上，借着反作用力贴着岩壁向上冲去。
一百米。
海水被幽蓝色重新点亮。
赵大海的速度没降，但视野里出现了不该发生的事情。
那些岩壁缝隙里的畸变生物在动。
上百只巨型深海水母从石头缝里涌了出来。
它们的伞盖撑开能罩住半间屋子，触手垂下来有二三十米长，上面挂满了发光的囊泡。
它们迅速排成阵势，几十只水母同时向内收拢触手，伞盖互相叠压，在赵大海头顶的上升通道上拉开了一道屏障。
触手上的囊泡和脚下子体的急促短音同步闪烁。
粗糙的源质从几百个囊泡里喷出，在海水中形成一片高浓度的辐射区域。
重回海面的路被封了。
赵大海停了下来。
他悬停在水母屏障下方十五米处。
以前他会用源质碾碎一切，但那种打法消耗大，还会伤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