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黄云辉单手一甩,将两百多斤的李老虎像个麻袋一样,从马背上重重砸在泥地上。
全场死寂。
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地上被捆成麻花的壮汉,又抬头看向跨坐在马背上的黄云辉。
没有欢呼,只有极度的震撼。
李老虎的凶名在这片边境线上谁人不知?手底下几百号亡命徒,占据天险,连正规军剿了几次都让他跑了。
现在,就这么像条死狗一样被活捉了回来。
许大江愣了两秒,猛地拨开人群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地上满脸是血的壮汉。
“这……这是李老虎?”
黄云辉翻身下马,把马缰随手扔给旁边的战士,语气平静:“如假包换。大腿上有一条贯穿旧伤,左眼有刀疤,对得上号。”
许大江倒吸一口凉气,上下打量着黄云辉:“你小子一个人追上去的?这他娘的可是黑风寨的大当家,出了名的悍匪!”
“他跑得不快。”
黄云辉抽出开山刀,在死去的土匪衣服上擦净血迹,插回刀鞘:
“路上碰上五个接应的暗哨,顺手解决了。他马被打残了,摔了一下,没费多大功夫。”
他说得轻描淡写,周围的战士们却听得头皮发麻。
一个人追击,干掉五个持枪暗哨,还把匪首生擒,这根本不是一句“没费多大功夫”能概括的。
“好!干得漂亮!”
许大江狠狠拍了一把黄云辉的肩膀,激动的声音在清晨的冷空气中传出老远,“你小子今天立了头功!老子回去非得给你请个一等功!”
说完,许大江转身面向全连战士,脸色一肃,厉声下令:
“一排、二排听令!立刻展开地毯式搜索!后山、前寨、马厩、地窖,一个角落都别放过!但凡有拿枪拒捕的余孽,就地击毙!三排负责清点物资和军火,把这些俘虏全都看紧了,谁敢乱动直接开枪!”
“是!”
战士们轰然应诺,迅速分散开来,端着枪冲进山寨的各个角落。
许大江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递给黄云辉一根,自己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审讯的事,交给你了。这王八蛋手里肯定还有货,尤其是跟毛子那边怎么接头的,必须全抠出来。我刚才看了那批军火,全他娘的是苏军现役装备,这事儿不简单,往大了说是叛国通敌!”
黄云辉接过烟,别在耳朵上:“连长放心,交给我。半小时内,让他把小时候偷看寡妇洗澡的事都吐出来。”
聚义厅旁边的一间偏房。
这里原本是李老虎的库房,现在被临时改成了审讯室。四周没有窗户,阴暗潮湿。
李老虎被反绑着双手,吊在房梁上,脚尖刚好能勉强碰到地面。这种姿势极度消耗体力,时间一长,双臂关节就会被生生撕裂。
“哗啦!”
一桶冰凉的井水兜头浇下。
李老虎猛地打了个激灵,从昏死中惊醒。水珠顺着他肿胀如猪头的脸上滑落,牵扯到断裂的肋骨,痛得他闷哼一声。
黄云辉搬了条板凳坐在他面前,手里把玩着那把开槽的军用匕首,眼神像看一具尸体。旁边站着端着步枪的赵小虎。
“醒了?”黄云辉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说说吧。毛子给了你多少好处,接头人是谁,后续的计划是什么。”
李老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虽然疼得浑身发抖,但匪性犹存。他瞪着独眼,死死盯着黄云辉,突然狞笑起来。
“呸!兵团的狗腿子!老子栽在你手里算我倒霉,要杀要剐痛快点!想从老子嘴里套话?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他用力挣扎了一下,铁链发出哗啦的响声。
“别以为端了黑风寨就万事大吉了!老子告诉你,你们完了!毛子大哥的装甲车就在江对岸,只要我三天没动静,他们就会越界!到时候把你们这群泥腿子全用履带碾成肉泥!”
李老虎声嘶力竭地叫嚣着,道:
“识相的,赶紧把老子放了,再给我磕三个响头,我还能留你们一具全尸!”
赵小虎听得火冒三丈,大步上前,一枪托狠狠砸在李老虎的肚子上:“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咳!咳咳……”李老虎干呕出两口酸水,依然狂笑,“打啊!打死老子!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黄云辉摆摆手,示意赵小虎退下。
他从板凳上站起来,走到李老虎面前,没有愤怒,也没有急躁。
“我看过你的档案。”
黄云辉冷冷开口:
“民国二十九年当的土匪,后来被日本人收编当了伪军排长,抗战胜利后又占山为王。你这种人,没信仰,没底线,有奶就是娘。你骨子里怕死怕得要命,装什么硬汉?”
被戳中痛处,李老虎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咬着牙不吭声。
黄云辉手腕一翻,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精准地抵在李老虎右手的大拇指指甲缝处。
“人的痛觉神经,手指是最敏感的。这把刀有血槽,刺进去的时候,空气会顺着伤口进去,那种感觉比火烧还要疼十倍。”
黄云辉没有再废话,手腕猛地一发力。
“噗嗤!”
匕首尖端直接顺着李老虎的指甲缝扎了进去,贯穿了指肚。
“啊!!!!”
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在偏房内炸响。
李老虎浑身像触电一样剧烈抽搐,双眼暴突,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仿佛要炸裂开来。
黄云辉面无表情,握着刀柄,顺时针轻轻转动了半圈。
“咯吱咯吱……”
刀刃在指骨间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
“杀了我!有种杀了我!!!”李老虎痛得失去了理智,疯狂地嘶吼。
“还没完。”
黄云辉拔出匕首,带出一抹刺眼的鲜血,刀尖移到了李老虎的食指上。
“你还有九根手指,十根脚趾。剥完指甲,我会切断你的脚筋,然后在伤口上撒盐。等这些做完,你会求我杀了你。”
“噗嗤!”
第二刀,毫不犹豫地扎进食指的指甲缝。
“啊!!!!”
李老虎的惨叫声变得嘶哑破碎。他的心理防线在绝对的剧痛和黄云辉那不似人类的冷酷面前,轰然崩塌。
一股骚臭味突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赵小虎低头一看,黄色的液体顺着李老虎的裤管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匪首,吓尿了。
“我说……我说!别扎了!爷爷!祖宗!我全说!”李老虎痛哭流涕,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整个人彻底崩溃,像条丧家之犬般哀嚎。
黄云辉停下手,刀尖还在滴血:“给你一分钟。废话一句,下一刀直接割你的喉管。”
李老虎大口喘着粗气,连连点头,语速极快,生怕慢一秒再挨一刀。
“是毛子……苏联远东军区的情报局!半个月前,他们的人主动摸上山找到我。给了我五十把冲锋枪,两万发子弹,还有十根金条!许诺我事成之后,保我过江,给我弄个上校军衔……”
“接头人是谁?”黄云辉打断他。
“代号叫‘黑熊’!是个懂中国话的苏联特工!真名我不知道,但他右边耳朵缺了一块!”
“计划是什么?”
“毁田!炸坝!”
李老虎咽了口唾沫,颤声交代:
“黑熊给了我一批烈性炸药和剧毒化肥。让我在这两天夜里,派人去炸掉上游的红旗水库,再把毒化肥洒进兵团试验田的灌溉渠里。”
“他们说,只要今年秋收绝产,兵团就没法在边境扎根,这块地盘以后就是他们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