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山趁机拔出铁叉,转身一记横扫,厚重的木柄砸在狼的腰间。“铜头铁骨豆腐腰”,狼腰被砸断,瘫在地上只剩喘气的份。
短短五分钟,地上已经躺了七八具狼尸。
但狼群并没有退。
黑暗中,那幽绿色的光点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开始慢慢聚拢。
黄云辉退回火堆旁,快速压入新的子弹。“大山,它们在耗我们的子弹和体力。”
“那咋办?这帮畜生疯了!”大山喘着粗气,铁叉上全是血。
“狼怕火。擒贼先擒王。”黄云辉目光如电,扫视着黑暗,“那头狼一直在后面指挥,只要弄死它,狼群自溃。”
就在这时,狼群发起了总攻。
十几头狼如同灰色的潮水,不顾一切地从正门和缺口同时涌入。
“大山,点火把!”
黄云辉端起枪,不再点射,而是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子弹在狭窄的庙门前形成了一道死亡防线,冲在前面的狼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王大山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烧的最粗的木柴,像挥舞大刀一样在身前疯狂挥舞。火星四溅,高温和火焰逼得从侧面进来的狼群连连后退。
突然,一道异常巨大的黑影从庙顶的破洞中一跃而下,目标直指黄云辉的后背。
“哥!上面!”大山惊呼。
黄云辉没有回头,身体本能地向前一个翻滚。
“轰!”
那道黑影重重地落在黄云辉刚才站立的位置,扬起一片尘土。
借着火光,黄云辉看清了这头野兽。
这是一头体型接近小牛犊的独眼巨狼。它浑身毛发如同钢针般竖起,仅剩的一只眼睛里透着极其狡诈和残忍的光芒。
头狼!
头狼没有丝毫停顿,后腿一蹬,再次化作一道狂风扑向刚起身的黄云辉。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开枪瞄准。
黄云辉索性一把扔掉步枪,反手从后腰拔出一把军用匕首。
“来!”黄云辉怒喝一声,不退反进。
头狼张开血盆大口,直咬黄云辉的面门。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黄云辉左臂横档,主动塞向狼嘴。
头狼一口咬下,“喀嚓”一声,咬穿了黄云辉厚实的棉衣,深深陷入了左臂的皮肉里。
剧痛袭来,黄云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死!”
黄云辉右手反握匕首,借着头狼扑咬的冲力,狠狠一刀自下而上,直接捅进了头狼柔软的咽喉。
“噗!”
刀刃入肉,黄云辉用力一绞。
头狼发出一声凄厉沉闷的惨嚎,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温热的狼血像喷泉一样喷了黄云辉半张脸。
黄云辉没有松手,死死顶住头狼庞大的身躯,右脚猛地踹在狼肚子上,同时左手发力,硬生生把头狼从自己手臂上甩了出去。
头狼砸在地上,脖子上的血窟窿不断冒着血泡,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再动弹。那只独眼死死瞪着,彻底没了生机。
头狼一死,外围还在进攻的狼群瞬间大乱。
失去了指挥,又看到最强壮的首领被杀,狼群骨子里的对强者的恐惧终于压倒了饥饿。
“呜……”
不知道是哪头狼带头发出了一声畏怯的呜咽,剩下的十几头狼纷纷夹起尾巴,转身遁入了黑暗的树林中。
不到十秒钟,破庙周围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冷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王大山举着火把,看着满地的狼尸,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退了……真退了。”
黄云辉捡起地上的步枪,用衣角擦了擦脸上的狼血。他看了一眼自己被咬得鲜血淋漓的左臂,随意地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紧紧缠住伤口。
“大山,起来。”黄云辉的声音依旧沉稳,仿佛刚才经历的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冲突。
“哥,你胳膊……”
“皮外伤,没伤到骨头。”黄云辉走到马车旁,检查了一下物资和马匹。“马没事。把庙门口的狼尸清理一下,扔到外面去。火堆烧旺点,今晚别睡了,轮流值班。”
“好嘞!”
王大山挣扎着站起来。经过这一战,他对黄云辉的敬佩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一人一枪一刀,硬抗几十头狼的狼群,还能手刃头狼。
这简直就是战神下凡。
两人合力将十几具狼尸拖出破庙。黄云辉特意把头狼的尸体挂在了庙门前的一棵歪脖子树上。
有了头狼尸体的威慑,再加上熊熊燃烧的篝火,后半夜出奇的平静。
没有任何野兽再敢靠近这座破庙半步。
后半夜,寒风呼啸。
两人换班。王大山裹着羊皮袄靠在火堆旁打呼噜,黄云辉抱着步枪坐在风口,目光如同鹰隼,死死盯着无边的黑夜。
幼虎凑过来,舔了舔黄云辉手上的血痂,温顺地趴在他军胶鞋上。
一夜无事。
天刚蒙蒙亮,风停了。
“大山,醒醒,套车。”黄云辉踢灭了篝火。
王大山揉着眼睛爬起来,看了一眼挂在树上的头狼尸体,又看了看平静的山林,长舒一口气:“哥,天亮了,那些畜生不敢来了吧?咱们这一关算是熬过去了。”
黄云辉一边给步枪重新压满子弹,一边冷冷开口:“没那么简单。”
“咋了?”
“昨晚的狼群不对劲。”黄云辉把子弹袋系紧,“这破庙四面透风,平时根本不聚野兽。昨晚那狼群少说三十头,黑风岭一带根本养不活这么大的群落。它们是被人从深山里硬赶出来的。”
王大山愣住了:“赶出来?谁有这本事?”
“马匪。”黄云辉翻身上车,一抖缰绳,“昨晚狼群是探路石,也是为了耗咱们的子弹和体力。现在咱们活着,暗里的刀子也该亮出来了。上车,招子放亮定!”
“娘的,真有不怕死的!”王大山啐了一口,抄起铁叉跳上第二辆车。
两辆马车嘎吱嘎吱地驶出破庙,继续向黑风岭深处进发。
日上三竿,山道越发狭窄,两侧全是光秃秃的陡坡,连个躲藏的地方都没有。
突然,走在前面的黄云辉猛地一拉缰绳:“吁!”
拉车的大青马停了下来,烦躁地打着响鼻。
“哥,怎么了?”王大山在后面问。
黄云辉跳下车,走到前方十步远的地方。路中间有一层厚厚的浮土,上面胡乱盖着几根枯树枝。他用枪管轻轻拨开浮土,下面露出一条绷得笔直的细铁丝,两端连着深坑和削尖的木桩。
绊马索,连环坑。
“陷阱。”黄云辉低声说。
王大山凑上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帮孙子真阴!要不是你眼尖,马腿折了,咱们连跑都没法跑。哥,咋办?填平了冲过去?”
“不。”黄云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压低声音,“填平了,他们就不出来了。咱们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听着,等会儿你把第二辆车横过来,假装车轴断了。我把这坑弄塌一半,让头车陷进去。咱们装出慌乱的样子,引蛇出洞!”黄云辉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好嘞!”王大山会意。
两人立刻动手。黄云辉用枪托砸断了坑上的几根承重木,前车轮一碾,“轰隆”一声,半个车身猛地倾斜,几袋土豆滚落下来。
“哎哟!我的娘哎!”王大山极为配合地大喊一声,连滚带爬地从后车跳下来,“哥!车陷了!马腿卡住了!”
黄云辉也装模作样地扔下鞭子,跑去拽马缰绳,大声骂道:“真他娘的倒霉!大山,快搭把手,把车推出来!”
两人在坑边急得团团转,一副焦头烂额的模样。
就在这时,两侧的陡坡上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呼哨声。
“吁!”
“驾!”
伴随着杂乱的马蹄声,五六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汉子从坡顶的灌木丛后冲了下来,瞬间将两辆马车团团围住。
这些人一个个裹着破皮袄,头戴狗皮帽,手里端着老套筒、汉阳造,还有两个拎着雪亮的马刀。
带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手里攥着一把驳壳枪,骑着一匹黑马,居高临下地看着黄云辉和王大山。
“哈哈哈!我还以为公社武装部派了什么三头六臂的神仙来护粮,原来是两个毛都没长齐的雏儿!”独眼龙放肆地大笑起来。
周围的马匪也跟着哄堂大笑。
“老大,昨晚那群狼白废力气赶了,这两个废物自己就栽进坑里了!”一个瘦猴模样的马匪挥舞着马刀叫嚣。
独眼龙用驳壳枪点了点黄云辉:“小子,别白费力气推车了。爷爷们在黑风岭盯你们两天了。车留下,粮留下,赶紧滚蛋,爷爷今天心情好,留你们一条狗命!”
黄云辉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土,平静地看着独眼龙:“五千斤集体粮,你们吃得下吗?”
“哟呵?还敢顶嘴?”独眼龙脸色一沉,拉动驳壳枪的枪栓,“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活腻了!在这黑风岭,天王老子来了也得交买路钱!给我打断他们的腿!”
瘦猴举起马刀,双腿一夹马肚子,狞笑着朝黄云辉冲了过来:“给我躺下吧!”
马刀带着风声,自上而下狠狠劈向黄云辉的肩膀。
就在这一瞬间,黄云辉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