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不得不放弃追击,狼狈翻滚保命。
黄云辉借机喘息,双眸骤然冷冽!
绝不能再一味挨打!
必须化被动为主动,先斩贼首!头目一死,乌合之众必将作鸟兽散!
他死死拽住马缰,强行镇住受惊的牲口。
抛弃了守势,反而驱使坐骑,悍然杀向刚躲过鹰击的狼王!
与此同时,他将丹田内大半灵力尽数抽调至右臂,紧握的厚背柴刀竟发出细不可闻的颤音。
“孽障,纳命来!”
那凶狼方才避开利爪,便迎面对上气势汹汹的骑兵。
它幽绿的瞳孔中透出极致的戾气,竟不退反进,后腿猛蹬,迎头撞向高头大马!竟妄图以硬碰硬!
即将相撞的毫秒间!
黄云辉双腿猛夹马腹,坐骑极具灵性地横向跳跃。
同时黄云辉借势倾覆半身,柴刀劈出一抹凄冷的白练,直取狼颈!
那凶狼身在半空竟能扭曲骨骼,硬生生挥爪格挡兵刃!
铮!
火光崩裂!
竟爆出金属交击的巨响!
这野兽的爪牙,简直比精钢还要坚韧!
黄云辉整条胳膊都被震得发麻,心下大骇。
狼王砸落在地,也被这股蛮力震退数步,神情越发戒备狂暴。
恰在此时。
轰!
轰!
王大山终于摸到绝佳时机,火药接连喷吐!
虽未能击毙如同鬼魅般的头狼,却将另外两只妄图偷袭的杂兵轰得惨叫溃退。
其中一只后肢中弹,行动顿缓。
“干得漂亮!”
黄云辉朗声大赞。
虎崽亦瞅准时机,一跃将某头从侧翼溜进来的干瘪野狼掀翻,虽未一击致命,却成功将其逼退。
猛禽在半空不断盘旋袭扰,死死咬住了另外几只敌军的注意力。
战局勉强僵持。
可贼首不灭,兽潮绝不退潮!
狼王显然已怒不可遏。
它高高昂起脖颈,挤出一声更为凄绝绵长的嘶吼。
残存的十来只凶兽得此将令,攻势瞬间如疯魔一般!彻底抛却了生死!
它们打定主意,哪怕是用命填,也要榨干这俩人类的最后一丝力气!
某只恶狼甚至无视了火焰的燎烧,硬顶着灼痛往羊圈里撞。
王大山只能用枪托猛砸、用飞踹来勉强抵挡。
黄云辉亦被头狼和另一头死士紧紧缠住,衣衫破裂,平添数道血口,虽未伤及筋骨,却也痛彻心扉。
再这般耗下去,力竭倒毙的只会是他们!
必须雷霆一击!
黄云辉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他刻意漏出防守盲区,任由坐骑前蹄打滑。
那狼王果然咬饵,认定破绽已露,如饿虎扑食般杀向他看似毫无防备的右肋!
血盆大口即将合拢的刹那!
黄云辉腰身陡然爆发,躯干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折叠扭转。
左臂犹如出膛的炮弹般探出,竟弃刀不用,生生攥住了恶狼的左前肢!
同一时刻,右手的利刃顺势狠狠扎向兽腹!
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这凶兽做梦也料不到人类竟敢徒手擒拿自己!
它又惊又怒地嘶吼,拧转脖子妄图咬碎猎物的手臂。
可黄云辉的五指早已被真气灌满,犹如精钢焊死的铁钳!
哧!
大半截刀刃尽数没入柔软的肚皮!
滚烫刺鼻的鲜血如泉涌般喷洒!
狼首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悲嚎,疯狂扭动身躯。
那头副将见势不妙,发疯般扑救。
盘旋的猛禽仿佛察觉了主人的必杀之志,尖啸一声撕裂长空。
它舍弃一切杂兵,将速度催动至极限,宛如利箭般直刺狼王双目!
围魏救赵!
逼得那副将不得不转身招架飞禽。
趁此千载难逢的空档!
黄云辉暴喝出声,浑身肌肉虬结,竟将垂死的狼王整个抡向半空。
照着一旁突兀立起的巨石狠狠砸下!
喀啦!
骨骼碎裂的闷响刺痛耳膜。
凄绝的嚎叫戛然而止,这头霸主宛如一滩烂泥般瘫软滑落,四肢抽搐了两下,再无生息。
贼首当场毙命!
狼王一灭,群龙无首。
余下的七八只残兵败将瞬间丧失了斗志与章法,攻势变得杂乱无章。
顷刻间,不知是哪只怯懦的走兽率先发出一声呜咽,夹紧尾巴掉头就跑。
有一便有二,防线顷刻土崩瓦解。
须臾之间,方才还如地狱恶鬼般的群兽,彻底沦为丧家之犬。
连滚带爬地钻进漆黑的荒野,隐匿无踪。
原地只余下一片狼藉,刺鼻的腥风,以及数具残尸。
王大山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手中攥着的火把与土铳几乎脱手掉落。
虎崽早吐掉了嘴里的杂毛,那只被它咬得鲜血淋漓的瘦狼已随大部队遁走。
它颠颠地跑到黄云辉腿边,用脑袋蹭着皮靴,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满脸写着求表扬。
猛禽也翩然降落在就近的青石上,不疾不徐地啄理着染血的翎羽。
那对暗金色的瞳仁睥睨着这片修罗场,依旧傲气凌人。
黄云辉拄着染血的柴刀,迟缓地挺直脊背。
肩胛与后背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灼痛,皆是利爪留下的杰作。
那匹枣红坐骑跛着脚凑上前,用硕大的马头发出一声委屈的吐息。
它的后腿依然血流不止。
羊群重新挨挤在篝火旁,惊悸未消,团团簇拥着瑟瑟发抖。
粗略盘点。
折了两头羊,皆是开局被暗算咬断喉管的。
另带伤了三四只,包括那头被啄瞎双目的,瞧着气息奄奄。
反观敌军,足足留下了五具尸骸,自然也包括那头死状极惨的王。
另有几只吃了铅弹逃遁的,估摸着也活不过今夕。
王大山总算捋顺了气息,挣扎着站直身子,瞅瞅满地的尸首,再望向黄云辉的眼神里,除了劫后余生,只剩下浓浓的敬畏。
“云辉哥,今宵若非有你坐镇,外加这一鹰一虎,咱俩的命怕是就得交代在这荒郊野岭了。”
他嗓音兀自带着几分发颤。
黄云辉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行至狼王尸骸旁,拔出柴刀在草叶间来回蹭掉血污。
“少说废话,趁热打铁。”
“把这几头畜生的皮全扒下来,好肉全剔出。”
“这皮毛可是上等货色,硝制妥当能换不少钞票,至于肉嘛……”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正梳理毛发的猛禽,以及眼巴巴盯着尸首、哈喇子流了一地的虎崽。
“全赏给它们。”
“吃这凶悍玩意儿能养血性,对它们有大用处。”
王大山闻言,眼底立刻闪过一丝狂喜。
皮毛值钱的道理他岂会不懂。
平时弄到一张次品,都抵得上大半年的收成。
今夜足足干趴下五头,尤其那头首领体格这般骇人,剥下来的皮子绝对是天价。
“妥了!”
顶着满身伤痛,两人立刻开干。
黄云辉手腕翻转,利刃游走,眨眼间便将头狼的皮毛完整剥离,那背上一簇扎眼的白毫,正是狼王的象征。
另一边,王大山依葫芦画瓢对付剩下几具狼尸。
虽说刀法生涩,弄得边缘坑坑洼洼,但也算成功把皮褪了下来。
剔下的狼肉分作几堆。
得了黄云辉的眼色,盘旋已久的猛雕立刻俯冲落地。
它叼起一大块带着脆骨的后腿肉,傲立在岩石上大肆撕咬。
小虎崽也急不可耐地凑上前,吞咽着黄云辉挑出最鲜嫩的里脊,吃得连连打响鼻,似乎连刚添的伤口都不疼了。
“云辉哥,今宿多亏了这一飞一跑的两个家伙。”王大山满手血污,连连咋舌。
“天上那个专挑眼珠子下嘴,那叫一个准狠!”
“地上这个豆丁大点,愣是敢往头狼跟前挡。”
“没它俩,咱哥俩今天非交代在这儿不可。”
黄云辉微微颔首,凝视着大快朵颐的一对异兽。
今夜血战,这俩帮手的战力和胆识确实出人意表。
特别是新收的猛雕,才刚刚结契,便能展现出如此绝佳的默契,极具灵性。
“以后好吃好喝供着,绝对是赶山打猎的一把好手。”
整理好皮毛,黄云辉用草绳大致打包,搁在迎风处。
剩下的肉块全被切作长条,抹上粗盐,架在篝火旁慢慢熏制。
等做完这一切,太阳已经渐渐升起。
两人互相上了药,又给坐骑和幼虎重新包扎了一番。
那头猛禽倒真是钢筋铁骨,除却掉了几根翎毛,连块皮毛都没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