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番杀气腾腾的威胁,黄云辉非但没有半点惧意,反而轻笑出声。

  他低头瞥了一眼怀里乖巧的小老虎,重新抬眸对上方伟,目光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嘲讽与怜悯。

  他用手中的马鞭,漫不经心地指了指方伟身后那几匹吓破胆的马。

  “滚蛋?你让谁滚?”

  “连你的马都怂得不敢往前迈一步,更别提去碰我的羊了。”

  “还大言不惭地说要打我?”

  黄云辉略作停顿,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

  “就凭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

  “我看你们现在连路都走不稳,就别在这儿装什么黑道大哥了。”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清晰的耳光,清脆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话语中那份深入骨髓的轻蔑,比刀子还要扎人。

  此话一出,方伟的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在图鲁村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哪个见了他不喊一声伟哥,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身后的几个狗腿子也彻底炸毛了,挥舞着手里的家伙破口大骂。

  “小王八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敢这么跟伟哥说话,今天非废了你不可!”

  “伟哥,别跟他废话了,干他丫的!让他知道死字怎么写!”

  站在一旁的王大山听到黄云辉的反击,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他早知道黄云辉身手不凡,没想到这毒舌的功力也这么深厚。

  此时的方伟,双目已经变得赤红。

  极度好面子的他,因为马匹抗命已经威严扫地,现在又被一个外村的年轻人当众踩在脚下摩擦。

  今天这口恶气要是咽下去,以后图鲁村绝对没有他方伟的立足之地!

  他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好!好你个不知死活的小畜生!”

  “老子给你台阶你不下是吧?”

  “今天我要是不把你屎给打出来,我方伟两个字倒过来写!”

  他猛地一挥手里的短棍,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冲着身后的弟兄咆哮。

  “兄弟们,抄家伙并肩子上!”

  “先把这小子从马上拽下来往死里打!出了人命算我的!”

  那几个汉子本就憋了一肚子邪火,被黄云辉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一激,更是丧失了理智。

  他们骂骂咧咧地纷纷翻身下马,提着套马杆、皮鞭和木棍,形成一个半包围圈,气势汹汹地扑向黄云辉。

  王大山见势不妙,反应极快地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反手抄起赶羊用的长鞭,死死挡在黄云辉的马前。

  “方伟,你们想人多欺负人少是不是?”

  “有种先冲我来!”

  他虽然掌心冒汗,但半步都没退缩。

  方伟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凶狠的目光死死锁定马背上的黄云辉。

  “王大山,立马给老子滚一边去,这没你出头的份!”

  “老子今天非得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种松松骨头!”

  狠话刚落,方伟已经如饿虎扑食般冲了上来。

  他身后的四个汉子也扯着嗓子嚎叫,挥舞着手里的武器,转眼间就逼近了马前。

  这帮常年在马背上讨生活的牧民,虽然不懂武术,但身体强壮,动作极为敏捷。

  眼看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王大山脸色骤变,正准备挥鞭迎战。

  然而黄云辉却只是微微抬手,打了个手势示意他退下。

  紧接着,黄云辉的手腕只是微不可察地轻轻一带缰绳,他胯下的那匹蒙古马仿佛与他心意相通,灵巧地向后倒退了两步,分毫不差地拉开了安全距离。

  这导致冲在最前面的方伟,用尽全力的一棍子直接抡在了空气中,巨大的惯性差点让他闪了老腰。

  “操!有种你别躲在马上!”

  方伟怒骂一声,稳住底盘,准备再次合围。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一直在一旁安安静静啃草的十匹东山村马匹,突然有了动作。

  它们就像是接到了无形的军令状,齐刷刷地抬起头,从鼻腔里喷出响亮的响鼻。

  下一秒,其中四匹体型最为健硕的公马,竟然主动小跑着上前,不偏不倚地横亘在了黄云辉的马前。

  如同四面坚不可摧的肉盾,硬生生将方伟几人与黄云辉隔离开来。

  方伟当场愣住,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一匹性子极烈的黑马突然毫无征兆地扬起粗壮的后蹄,照着冲得最近的那个瘦高个跟班,狠狠就是一记后蹬!

  “哎哟卧槽!”

  那瘦高个压根没防备马会主动攻击,虽然勉强侧身躲过致命一击,但还是被马蹄子重重擦过了大腿外侧。

  剧烈的疼痛让他面容扭曲,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连退好几步,最后一屁股狠狠跌坐在泥地上。

  “这帮马是不是全疯了!”

  “东村的马成精了,竟然帮人打架!”

  “真他妈见鬼了!”

  另外两个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汉子,也被其余几匹马用庞大的身躯挤兑得连连后退。

  这些马匹虽然没有继续发动致命的踢咬,但它们高大魁梧的身躯横在一线。

  仅仅是不断地摆动脖颈、在原地暴躁地踏动马蹄,就足以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方伟被一匹浑身花斑的马死死堵住去路,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他恼羞成怒地举起套马杆,想要绕过马头去套黄云辉的脖子。

  可杆子才刚刚举过头顶,那匹花马猛地甩动硕大的马头,硬生生将他的套马杆撞得偏离方向,险些脱手飞出。

  “妈的,今天真是活见鬼了!”

  方伟气得哇哇乱叫,快要吐血。

  他打小在草原上摸爬滚打,跟牲口打了一辈子交道,向来只有人驯服牲口、驱使牲口的份。

  哪听说过牲口不仅主动护主帮人打架,还懂得走位拦截敌人的?

  黄云辉依旧稳如泰山地端坐马上,仿佛在看一场滑稽的马戏表演,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群恶霸在马蹄间抱头鼠窜。

  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低头挠了挠怀里小老虎的下巴。

  那小家伙似乎也看懂了局势的逆转,兴奋地张开没长齐牙齿的小嘴,“嗷呜嗷呜”叫唤了两声,仿佛在摇旗呐喊。

  “黄云辉,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接连受挫的方伟彻底陷入了癫狂,他不管不顾地红着眼,拼着被马踢的风险,硬生生从两匹马的夹缝中挤了过去。

  就在他刚刚突破防线的瞬间,黄云辉手腕轻轻一抖。

  马儿迈开轻盈的步伐,向侧边横移了两步。

  不仅极其完美地避开了方伟的正面扑击,还顺带着从他身侧不紧不慢地小跑而过。

  就在双方交错而过的那个短暂瞬间。

  黄云辉握着马鞭的右手,极其随意、甚至带点慵懒地向外一扬。

  “啪!”

  这一声脆响,犹如平地炸开的一声惊雷。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不算致残,但马鞭那柔韧的鞭梢,却是结结实实、分毫不差地抽在了方伟的左侧脸颊上。

  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红色肉痕,瞬间在方伟的脸上浮现膨胀。

  火辣辣的剧痛如同泼了硫酸般蔓延开来。

  方伟整个人被打懵了,双手捂着半边脸,如遭雷击般呆立在原地。

  他身后那几个刚从马蹄下钻出来的跟班,也全都看傻了眼。

  “伟……伟哥被打了!”

  “你小子竟然敢抽伟哥的脸!”

  “你他妈今天死定了!”

  黄云辉此时已经催马跑出几步远,听到叫嚣,他不慌不忙地回过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令人抓狂的淡漠表情。

  “打脸怎么了?”

  “既然嘴巴这么贱,那就该好好抽一抽。”

  “你……”方伟气得浑身仿佛触电般疯狂发抖,指着黄云辉的手指都在痉挛,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耻辱!

  这是这辈子受过最大的奇耻大辱!

  他方伟在图鲁村横行霸道,走到哪不是被人供着,今天竟然阴沟里翻船?

  当着自己一票兄弟的面,被一个外村的毛头小子,骑在马上像抽牲口一样抽了耳光!

  “黄云辉!你要还是个带把的爷们儿,就给老子从马上滚下来!”

  “一直躲在畜生背上算什么男人!”

  “有种就下来,跟老子单挑,一对一决个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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