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衣怎么了，衣衣！”
陆江成来不及多想，一把将衣衣抱起就往外冲。
“爸爸……”
怀里的小人儿动了一下，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
小手攥着他胸前的衣服，攥得死紧，幼崽费力睁开眼，
“爸爸窝，没事，衣衣冷，冷呀……”
都这样了还安慰他。
陆江成这才发觉，怀里这小身板整个透凉，跟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
他一把扯下外套把衣衣裹了个严严实实，使劲搂进怀里，手掌不停地搓她后背，
“不怕，我在呢，在呢。”
体温一点点回升，衣衣脸上的白慢慢褪掉。
血色重新浮上来，甚至比上午还红润些。
她鼓着小嘴出了口气，小手指戳了戳自己胸口，
“爸爸，衣衣这里，酥服。”
小人儿不懂怎么回事。
就觉着有团热乎乎的东西在身体里面转。
陆江成干脆盘腿坐在空间草地上，把衣衣放膝盖上仔细查看。
气色居然比上午好了不少，气血也足了些。
他回头看了眼泉水，心里大概有了谱。
泉水对衣衣的病管用，但衣衣碰了会变冷。
得想个法子才行。
不过眼下人没事，他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
“先吃饭。”
抱着衣衣拿上饭盒，大步迈出空间，直接进了老房子。
衣衣以前住猪圈，这还是头一回坐在屋里吃饭。
饭盒一打开，菜堆得冒尖。
小人儿坐得板板正正的，小身子挺得笔直，砸吧着嘴，口水都快兜不住了，
“爸爸，这些……都能吃吗？”
声音打着颤，带着点不敢信。
以前在里，她只能缩在猪圈角落的。
吃的东西从地上捡，还吃不饱。
陆江成眉头动了下，抬手在她脑袋瓜上轻轻拍了拍，
“都是你的，不够我再弄，尽管吃。”
衣衣小手试探着戳了下饭盒边。
又抬头瞄爸爸。
没生气。
还冲她笑。
胆子一下就大了，抓起筷子夹了一大口菜塞嘴里。
但吃着吃着，眼珠子又忍不住往陆江成那边飘。
在这个曾经地狱一般的地方，衣衣总是格外紧张小心。
陆江成能看出衣衣心里的阴影有多大。
他选择这里吃饭，就是想让衣衣亲眼看见，从前的一切，不会再有。
他要拿回属于他们父女所有一切！
夹了块肉放进衣衣饭盒，
“大口点，我不会说你。”
衣衣使劲点头，真就撒了欢地扒拉。
越吃越来劲，小脚丫在凳子底下晃啊晃的，根本停不下来。
不怕了。
真的不怕了。
因为有爸爸在呀！
这里不是二爷爷的家。
是爸爸的家，也是她的家！
她扭了扭小屁股坐得更直，争取快点吃胖胖。
“好次呀！”
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脸蛋上粘了好几粒米饭。
一饭盒，转眼见底了。
陆江成自己吃着饭，腾出手把她脸上的饭粒一粒粒抹掉，
“你要是喜欢这边就来这边待着，喜欢前面军区就去前面，都是咱们的地方。”
衣衣小脑袋都快埋饭盒里去了，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不忘哼唧应了一声，
“好哦，系我们，家。”
含着饭说话，一个字都没说清。
陆江成根本不在意。
他吃得快，这会已经搁了筷子，胳膊肘撑着桌沿，就那么看着衣衣。
嘴角一直翘着，不是装的，而是发自内心。
他发现了个奇怪的事。
看这小丫头吃得又饱又香，他心里头居然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跟谈成了一笔几个亿的单子似的。
本来还想着突然多个闺女会不会手忙脚乱。
结果，挺好。
衣衣吃饱了。
一抬脑袋，正撞上爸爸盯着自己看，
“爸爸，衣衣脸上还有饭粒吗？”
陆江成一本正经地点头，“还真有。”
伸手又给擦了一遍，顿了顿，
“我这几天可能会忙，不过我会让小李叔叔看着你，你别到处乱跑。”
衣衣没接话，就那么盯着他。
陆江成皱了下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
不会自己脸上也粘了饭？
“爸爸呀，你为什么我我我的说，怎么不说爸爸呢？”
小奶音软乎乎的，小嘴嘟起来，明显不乐意了。
陆江成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衣衣扭着屁股从凳子上蹦下来，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
“爸爸应该这样说！”
小家伙想了想，突然板起脸，故意清了清嗓子，压着嗓门学大人的口气，
“衣衣呀，爸爸不在家的时候，你要听小李叔叔的话，乖乖等爸爸回来哦。”
陆江成嘴角抽了抽，
“你在乎这个？”
衣衣用力点头，“爸爸是不想当衣衣爸爸吗？衣衣是不是很讨人嫌？”
陆江成握着衣衣的手紧了紧。
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不，爸爸……懂了。”
他顿了一拍，清了清喉咙，声音很温柔，
“以后，爸爸注意。”
“爸爸好呀！”
衣衣一下子蹦起来，搂住他大腿，小屁股扭啊扭，整个人都挂上去了，
“是好爸爸！衣衣的好爸爸！”
陆江成无奈摇了摇头。
可那嘴角就是收不回去。
前世今生加起来活了也有几十年，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个小东西赖在腿上撒欢。
倒是不排斥，但确实有点不适应。
但今天亲口认下这声爸爸。
……好像也没那么难。
衣衣高兴就行。
父女俩从老房子出来的时候，衣衣已经趴在陆江成肩头打盹了。
迷迷糊糊的，小嘴还在嘟囔，
“大房纸，大砖房，盖新房……村长爷爷盖新房……衣衣……不抽血……”
陆江成脚步猛地顿住，
“衣衣说什么？”
回答他的只有均匀的小鼾声。
他脸上的笑一瞬间全没了。
卖衣衣血的，不止陆昌明一个？
村长也有份！
难怪那老东西做了那么多事，整个村子没一个人吭声。
原来上上下下，全是串通好的。
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他把衣衣轻轻放到前院屋里的大床上，被子仔细掖好。
手指从女儿红扑扑的脸蛋上划过，在额头上停了一秒。
然后转身出门，脸上已经看不到半分温度。
“小李。”
“到！”
“叫张扬和王楚明把搜集的证据全部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