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市区开了二十来分钟，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
两边种着法国梧桐，枝叶茂密，把阳光筛成碎金，洒在柏油路面上。
宋云袖把车停在一栋六层小楼前，熄了火，回过头，“到了，就是这儿。”
苏念橙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
楼是新的，外墙刷着浅黄色的涂料，每户窗外都有个小阳台，养着几盆绿植，看着就舒服。
楼门口挂着个牌子，写着职工公寓几个字。
宋云袖拎着包走过来，“医院分配的，三室一厅，不大，但够住。临儿和小雪住那屋，我住一屋，奶奶住一屋，正好。”
老太太四下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环境不错，比鄂州清静。”
越靳雪挽着苏念橙的胳膊往里走，叽叽喳喳地说，“嫂子，你住我那屋，咱俩挤挤。我哥住隔壁，让他自己睡。”
越靳临拎着行李箱跟在后头，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上了三楼，宋云袖掏出钥匙开了门。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地板擦得锃亮，窗户开着，风把窗帘吹得轻轻飘起来。
客厅不大，但布置得温馨，该有的都有。
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角落里摆着盆绿萝，长势很好，藤蔓都快拖到地上了。
苏念橙换了鞋，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摸了摸那软乎乎的坐垫，笑了，“妈，您这儿真舒服。”
宋云袖从厨房端了水出来，递给她，“舒服就多住几天。反正你们也没什么事，等录取通知书下来再回去不迟。”
苏念橙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温的，刚好能入口。
她把杯子放到茶几上，站起来，“妈，我帮您收拾。”
“不用不用。”宋云袖摆摆手，“你坐着歇会儿，坐了那么久的火车，不累？”
“不累。”苏念橙笑了笑，“在火车上睡了一路。”
越靳雪已经钻进自己房间了，不一会儿抱着个布偶兔子出来，往苏念橙怀里一塞，“嫂子，这是我的宝贝，先借你抱几天。”
苏念橙低头看着那只兔子，毛茸茸的，耳朵耷拉着，眼睛是两颗黑扣子缝的，看着有点旧了，但洗得很干净，还带着股淡淡的皂香味。
她笑了，“好，我帮你看着。”
越靳临把行李箱放到房间门口，走过来，在苏念橙旁边坐下。
他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兔子，嘴角弯了弯，“多大了还玩这个。”
越靳雪瞪了他一眼，“要你管？嫂子喜欢就行。”
宋云袖从厨房探出头，“别吵了，收拾收拾，出去吃饭。今天带你们尝尝京海的特色菜。”
越靳雪眼睛一亮，“吃什么吃什么？”
“你们想吃什么？”宋云袖擦着手走出来。
“烤鸭！”越靳雪第一个举手，“京海烤鸭，我馋了好久了。”
老太太也笑了，“烤鸭好，我也好久没吃了。”
苏念橙点点头，“我都行。”
宋云袖看向越靳临，“你呢？”
“都行。”他说，“听你们的。”
“那就烤鸭。”宋云袖拿起包，“走吧，趁现在还早，晚了得排队。”
几个人出了门，上了车。
宋云袖开车，越靳雪坐副驾驶，苏念橙和越靳临坐后座，老太太坐中间。
车子往市中心开，路上车不少，但宋云袖开得稳，不急不慢。
苏念橙偏头看着窗外。
京海跟鄂州确实不一样，路宽，楼高，街上的人穿得也更时髦。
她看见几个年轻姑娘穿着碎花裙子，头发烫了卷，手里拎着小包，说说笑笑地从人行道上走过。
其中一个穿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腰间系着条细带子，裙摆在大腿中间，风一吹就轻轻飘起来。
苏念橙多看了两眼，心里想着那裙子的款式，领口的设计，腰身的剪裁，脑子里不自觉地开始勾勒线条。
“嫂子，看什么呢？”越靳雪从前座回过头。
苏念橙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京海的姑娘穿得真好看。”
越靳雪笑了，“那当然，京海可是大城市。等会儿吃完饭，让妈带我们去商业区逛逛，那边的衣服才叫好看呢。”
宋云袖点点头，“行，吃完饭去逛逛。念橙难得来一趟，得好好玩玩。”
车子在一栋气派的大楼前停下，是一家特色烤鸭店。
几个人下了车，往里走。
大堂里人声鼎沸，几乎坐满了，空气里飘着烤鸭的香味，混着葱丝和甜面酱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宋云袖跟服务员说了几句，被领到二楼一个靠窗的包间。
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几把椅子，窗户对着街，能看见楼下人来人往。
几个人坐下，宋云袖接过菜单，递给苏念橙，“念橙，你点。”
苏念橙接过菜单翻了翻，又递回去，“妈，您点吧，我什么都吃。”
宋云袖笑了，也不推辞，点了烤鸭、芥末墩、炸酱面、炒肝，又加了两道素菜。
服务员记下来，转身出去了。
菜很快端上来。
烤鸭是师傅现场片的，刀工利落，一片片薄厚均匀，皮脆肉嫩，码在盘子里，看着就诱人。
越靳雪夹了块鸭肉，蘸了甜面酱，配上葱丝和黄瓜条，用薄饼卷了，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好吃！就是这个味儿！”
苏念橙也卷了一个，咬了一口，味道丰富得很，她眼睛亮了，“真好吃。”
越靳临给她又卷了一个，递过来，“多吃点。”
苏念橙接过去，小口小口吃着。
越靳雪在旁边笑，“哥，你现在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越靳临嘴角弯了弯，“那当然了。”
老太太也笑了，“那可不，娶了媳妇儿就是不一样。”
宋云袖看着他们，眼里带着笑意，夹了块鸭肉放到苏念橙碗里，“念橙，你太瘦了，多吃点肉。”
苏念橙点点头，“谢谢妈。”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钟头，几个人都吃撑了。
越靳雪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不行了，吃太多了。”
老太太也放下筷子，“老了，吃不动了。”
宋云袖看了看表，“走吧，去商业区逛逛，消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