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夏轻轻摇了摇头：“并非如此。我推测，只有妖力达到一定境界，且妖力出现剧烈波动时，才有可能撕开壁垒。整个妖界都城，妖力比我强的，约莫也只有七八个，他们或许不知此事。待我回了妖界，也不会提起此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宋鹤眠四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诚：“方才在巷外，我见你们与九尾狐缠斗，说实话，镇妖司的战力，比我印象中弱了不少。想来，那场两界大战，镇妖司损失惨重，至今未能恢复元气吧？”
程莽脸色难堪。
兰夏看向宋鹤眠，眼神坦荡：“宋司主，如今该相信我无恶意了吧？以我的实力，若真想对你们动手，你们四人旧伤未愈，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何须躲在暗处、抛出筹码，与你们这般兜圈子？”
宋鹤眠没接话，只问道：“既如此，你怎么还在人界？”
“我……”兰夏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试过了，自从来了人界，我便再没那种妖力暴涨的感觉，反倒陷入了瓶颈。就算我的猜测是真，我也没了再撕开入口的本事了。”
宋鹤眠垂眸沉思。
程莽依旧警惕地盯着兰夏，双手始终没有离开佩刀，生怕对方突然发难。沈清菡也是，她既觉得兰夏语气诚恳，又难掩心底的戒备，毕竟对方是妖，她没法做到全然相信。
茶室之中，忽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兰夏倒是神色淡然。
他端起茶杯悠闲地喝着，神色平静无波，仿佛眼前的沉默与戒备都与他无关。
片刻后，月烬缓缓开口：“我相信你没有恶意，并非所有妖都嗜杀成性，也并非所有人都以除妖为唯一己任，两界本就不该只有你死我活。”
“君子所见略同。”兰夏点头，他便是相信如此，才想对镇妖司示好。他余光瞥见月烬喝茶的动作，忽然一怔，这般姿态，他以前好像见过。可仔细回想，又想不起来为何会有这般熟悉的感觉。
“这位姑娘倒是通透。说起来，我看姑娘竟有几分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姑娘见过我吗？”
月烬面无表情，实则心中慌乱，难道说兰夏见过她？她强装镇定，语气冷淡：“别胡乱套近乎，我且问你，暂时回不了妖界，你作何打算？”
“我自然想尽快回去，可入口何时会再次出现，我也一无所知。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在找到入口之前，我绝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也不会给镇妖司添麻烦，更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人界百姓。”
话落，兰夏顿了顿。他认真看着四人，再次开口时，语气中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但若是镇妖司想拿我，那我也只能被迫自保了。我本心不愿与诸位为敌，更不想挑起两界纷争、重蹈当年大战的覆辙，可我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月烬轻轻点头：“你既已立下承诺，我们姑且相信你没有恶意。但也请你记好，镇妖司能镇守长安、震慑妖邪这么多年，绝非浪得虚名。方才与九尾狐缠斗，不过是我们四人旧伤未愈，有所保留罢了。切勿妄自揣测镇妖司的战力，若你敢食言，暴露身份伤及百姓，我们定不会饶你。”
程莽一愣，月烬说的这话，既给了台阶，也亮明了立场，十分妥帖周全。但……听起来怎的这般像宋鹤眠的语气？想罢，他侧眼一瞥，见宋鹤眠似乎还在沉思。
程莽收回眼神，又看向兰夏。
兰夏轻笑：“姑娘所言极是，我记下了。”说罢，他起身，从容地走出了茶室。
程莽当即凑到茶室的窗边。
他做贼似的扒着窗沿偷偷打量兰夏的背影，“他对街边的小摊贩很好奇，不过看起来是没有半点没有要暗中作祟、捣乱的模样……真是怪了，难不成真是个好妖？”
他稍稍松了口气，转身走回座位。
茶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他和沈清菡对视一眼，都没敢先开口。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月烬身上。
“？”月烬用眼神瞪了回去，何意？让她开口吗？
程莽和沈清菡齐齐点头。
月烬无奈，侧头，轻声唤道：“宋司主，你在想什么？”
“嗯？”宋鹤眠回过神，抬眼看向月烬。他神色渐渐恢复平静，“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镇妖司再说。”
四人不再耽搁，立即折返赶回了镇妖司。
镇妖司悬镜堂，关起门来，宋鹤眠深思熟虑后说了实话：“我和程莽之前，阴差阳错碰到过两界的入口。当时不知道，到了妖界后才知道那是两界入口，不过，我们很快就又碰到入口回来了。”
“什么？！”沈清菡惊得站起身，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你们、你们去过妖界？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月烬也惊讶，她不是故作惊讶以取信于众人，她是真的惊讶，宋鹤眠竟然如此坦白地把此事告诉了她和沈清菡。
宋鹤眠点头，语气愈发沉重：“此事事关重大，我和老三没敢声张，除了你二人，镇妖司其他人皆不知。”
沈清菡受宠若惊，立即表态：“我懂！为了避免引起恐慌，此事需要保密！”
月烬若有所思，问道：“在茶室时，你在想什么？”
宋鹤眠蹙眉：“若兰夏的猜测是真的，入口是妖力强大的妖无意间撕开的，那之前已经出现过几次入口了，是谁撕开的？”
“老大，你的意思是……你怀疑，长安城里还有其他妖？”
“对。”宋鹤眠语气笃定，“也许是妖力强的妖，所以长弓感受不到妖丹的存在。”
月烬的心怦怦直跳，宋鹤眠这厮怎如此敏锐！他绝对想不到他眼前就有一只妖……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认真道：“除了咱们知道的妖，也没听说有妖害人的事，会不会是你杞人忧天了？”
宋鹤眠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担忧：“但愿是我多想了。”
话落，他突然抬眼看向沈清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