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莽攥了攥拳,看向宋鹤眠,语气满是焦灼:“老大,那现在该怎么办?咱们总不能干等着吧!”
宋鹤眠垂眸,脑海里瞬间闪一个时辰前的画面。那时他与程莽还在妖界,在小黑蛇的洞穴里养了许久后,他们正打算去都城,结果在半路上忽然看见三只妖竟然凭空消失了。他与程莽当即反应过来那是通往人界的入口,于是便毫不犹豫踏了进去,可落地之后,虽的确回了长安城,但周遭已经没了那三只妖的踪影。
“那三只妖定然藏在长安城内。”宋鹤眠抬眼,语气笃定,“绝不能任由它们在城中作乱,必须尽快找到它们。”
程莽重重点头,又想起宋鹤眠伤得比他重,他忍不住开口:“老大,你身上的伤更重,应该我去宋府找你的,你快回府休息吧!”
“无妨,明日去镇妖司找沈大夫看一看。”宋鹤眠摆了摆手,不愿在伤势上多耽搁。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准备离开。
他不是没注意到程莽躲闪的神色,他与程莽相识多年,他熟悉对方的一举一动。方才,程莽对妖的焦急是真的,可谈及伤势时程莽眼底里藏着的几分心虚也是真的。
但显然,程莽不想告诉他。
他压下心头疑虑,不再多问,径直迈步离开了程府。
他满心都是明日到镇妖司后的事宜,并未察觉到就在他离开的刹那间,一道偷听的纤细身影也离开了程府的院墙。
次日一早,天光刚漫过镇妖司的飞檐,宋鹤眠便已踏入司内。
他记得沈清菡自从到镇妖司后,一直都是早晨来的最早的一个,果不其然,往里走了几步便看见了沈清菡。
“沈大夫,帮我看看。”
“手。”沈清菡把着脉,不过片刻便蹙起眉,“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宋司主,你这身子得安安稳静养几日,我给你开药。”
话落,沈清菡见宋鹤眠面上只有凝重,她狐疑道:“该不会出事了吧?连养伤的时日都没有?”
宋鹤眠轻点了下头,未多细说,转而朝不远处的程莽扬声:“老三,过来,让沈大夫一并给你看看。”
程莽一听,当即摆手,脚步下意识往后缩:“不用不用,我这点小伤不碍事!”
沈清菡看着程莽仓皇离去的背影,纳闷道:“程莽这是躲什么,难不成是看不上我的医术?”
宋鹤眠没接话。
他迅速召来镇妖司众人,有条不紊地吩咐众人分作数队,在长安城内大街小巷内巡查,尤其要留意城郊与僻静街巷,一旦察觉异常妖力波动,当立即传信回报。
待众人领命散去,他抬眼便瞧见月烬走进镇妖司。
“月烬,你随我去城东搜查。”宋鹤眠看向她,毫不吝啬地夸着,“你心思缜密,观察力极强,有你在,或许能更快察觉到妖力踪迹。”
月烬歪了歪头:“宋司主,我已换了差事,如今负责巡查地牢,每日需按时到岗。”
宋鹤眠明显一怔,眉宇间掠过一丝恍然。这两日他满心都是妖界的事,竟真的忘了月烬差事调动的事。
他想了想,很快定了主意,认真道:“是我忘了。眼下人手紧,城东街巷复杂,最易藏妖。这样,白日里你随我去城东搜查,待快到地牢值守时辰,我便让程莽送你回来,绝不耽误你的差事。”
月烬垂眸略一思忖,点了点头:“行。”
正说着,程莽便从廊下绕了过来,身后还跟着拎着药箱的沈清菡。
沈清菡抱怨道:“宋司主,你看程莽,他这是讳疾忌医!”
程莽挠了挠头,绝口不提把脉的事,只问:“老大,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沈清菡无奈地瞥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宋鹤眠与月烬:“我也一同去,一来能随时照看你们的伤势,二来若真遇上妖,也能帮着搭把手。”
“事不宜迟,现在便出发,城东街巷复杂,仔细留意周遭妖力波动,不可大意。”
镇妖司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出了镇妖司,众人四散而去。
宋鹤眠几人朝着城东的方向行去。
晨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并肩而行的四人谁也没说话,各怀心思。
晨光洒在城东老旧的街巷里,角落里的晨露还泛着淡淡的水光,很快,四面八方紧闭的屋舍都打开了门,街巷顷刻间就热闹了起来。
宋鹤眠不动声色地在街巷四处走动,他时刻留意着周遭是否有无鬼鬼祟祟、不合时宜的人,也时刻警惕着怀里的长弓是否有异动。
“宋司主。”
听见月烬的声音,宋鹤眠回过神来,问她:“怎么了?”
月烬指了指不远处:“小菡好像遇到麻烦了,过去看看?”
宋鹤眠一愣,跟在了月烬身后,见状,程莽也立马跟上了。
沈清菡对面站着的,是个美丽的女子。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襦裙,美得很出尘,像是清晨沾了露水的花儿。
等走近了,更是一眼便能看到她的美。她鬓边插着一支浅粉色珠花,可珠花万不及她的眉眼惹人注意,她一双媚而清的眼睛,像是用月光酿的酒,醉人得很。
她怯生生地看着沈清菡,声音轻柔,尾音还带着几分关切:“姑娘,我看你在这转了许久了,你是丢什么物件了吗……”
沈清菡眼神亮了一刹那,还没来得及开口,她便听见走近的程莽问:“沈大夫,发生了何事?”
“没什么事。”沈清菡回头对程莽解释了一句,随后又转向那女子,她的眉眼间染上几分温和,语气也缓和了几分:“是丢了东西,不过不打紧。倒是姑娘怎么独自在这徘徊?”
女子闻言,眼眶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我……我刚搬到长安城没几日,今晨出来买粥,结果我找不到回家的方向了,就连荷包也被小乞丐偷走了。是我太蠢笨了……”
话落,她抬手用袖口轻轻擦了擦眼角。
她没真的哭出来,只是那副手足无措、楚楚可怜的模样,瞬间便让沈清菡揪起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