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黑皇帝
西区，国王大道2号，王国博物馆。
作为这一纪名气最大，崇拜者最多的传奇人物，哪怕罗塞尔已经死去一百多年了，但他的纪念展览依然吸引了大量游客。
哪怕今天是周二工作时间，可博物馆门口还是排起了长队。
克莱恩站在队伍的末端，看著这热闹的场景，不禁为罗塞尔的惊人影响力而咋舌。
「和大帝相比，我这个穿越者显得很失败。」克莱恩心中自我调侃。
推动文明进步、开辟新航路、推翻帝制自任执政官，又复辟帝制自称凯撒大帝等等都是罗塞尔做过的事情。
而反观自己————
从夯到拉锐评旧日遗民，截止到现在这个时间节点，谁夯谁拉，一目了然。
当然，克莱恩其实并不在乎这些，他的心态和罗塞尔完全不一样。
罗塞尔穿越过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游戏人间，把身边的人当做npc来看待。
克莱恩不同，他身心皆融入了这里，同时自身也不是什么经天纬地之才，会因为羔羊肉涨价而沮丧，也会因为不用走路去上班而是可以坐马车而开心，是非常典型的普通人模板。
在等待的时间里，克莱恩跟著人流进入了博物馆。
没过多久，秦胜和贝尔纳黛也来到了这里，他笑道：「我们来的刚好，不用排队。」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傻子才会苦哈哈地排队，你说对吧，「愚者」。
随手将两张门票交给检票员后，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博物馆门口。
「贝贝，你来看自己父亲的遗物还要买票，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的。」秦胜笑道。
「这样的事情在因蒂斯很常见。」贝尔纳黛平静回应。
罗塞尔故居、白枫宫以及其他贝尔纳黛小时候居住、成长的地方，只要被打造成了对外开放的景点，那都要买票才能进入。
什么，你说这是你家？
请贝尔纳黛小朋友证明你爹是你爹。
博物馆被划分为数个展厅，一个个展柜里摆放著罗塞尔的遗物。
喝葡萄酒的酒杯，吃饭用的刀叉，批阅文件的笔————
秦胜看著这些东西，神色有些古怪，「连老黄睡觉盖的被子都拿出来展示了？贝贝，因蒂斯的纺织厂技术真是高明，一百多年被子都没有损坏。」
尤其是在看见一个展柜里的东西后，秦胜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里面摆放著一个镀了一层金箔马桶，上面还刻画著极具艺术气息的纹路。
「听刚才的讲解员说，这是罗塞尔大帝使用的马桶，也是现代意义上第一个抽水马桶。」
「感谢罗塞尔大帝，如果没有他的话，我们可能现在还没有马桶使用。
展柜旁边，有两个人正在窃窃私语。
「黑皇帝坐黄金马桶，还挺适配的。」秦胜笑道。
「贝贝，你家里面有没有黄金做的锄头？」
「皇帝不会用金锄头，他和我说过这个故事。」贝尔纳黛精准地接上了秦胜的话。
另外，罗塞尔发明黄金马桶的时候她还没有出生呢。
罗塞尔功成名就之后才有了这个长女，生下来就是含著金汤匙的小公主。
秦胜看著这个展厅的一件件物品，觉得罗塞尔不如死了好。
各种私密物品都拿出来展出，蒸汽教会这是把罗塞尔当小日子过的不错的人整啊。
而在其他展厅，克莱恩跟著解说员前进，看见了一本罗塞尔日记。
不过这本日记只有前两页摊开了，能够看见内容，后面记载了什么不得而知。
克莱恩期待的看向日记，要是能从这里了解到一些有用的知识——————
下一秒，克莱恩的脸色就僵住了。
「三月六日，妈蛋，这里的食物吃得我快便秘了！」
克莱恩：「————」
这不是「皇帝」先生昨天上交给我的日记吗？
克莱恩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秦胜应该就是从这里获得的日记，这不禁让他眼前一黑。
我昨天用金镑买的东西，结果现在免费了？！
「皇帝」先生，退钱！
更让克莱恩糟心的，还是另外一件事情，「正义小姐和魔术师小姐也都在贝克兰德，她们如果来参观展览会，肯定也能看见这本日记，到时候一定会把它们上交给我————」
一想到那样的画面，克莱恩整个人都麻了，一段罗塞尔便秘史，自己可能要买三次，又看四遍？
金镑—1，—1——.——
妈蛋，这样下去我也要便秘了！
克莱恩如「行尸走肉」一般，跟著解说员离去，没过多久，秦胜和贝尔纳黛来到了这个展厅。
这里不仅有罗塞尔日记，也有他签署过的各种重要文件，包括《民法典》等历史文物。
秦胜一一观赏，看见了罗塞尔起草的保障民众权益的法律条款，也看见了批准修建因蒂斯基础设施的文件，他点头说道：「客观来说，老黄对这个世界确实做出了非常大的贡献，在文化、经济、法律、政治等领域，都有著不可磨灭的功劳。」
像开辟通往南大陆的新航路，你当然可以批判罗塞尔，说他的这一行为开启了北大陆诸国对南大陆的殖民历史，这一点无可争议。
但罗塞尔的历史地位，以及他所做的诸多事情带来的正面影响也是无法否认的。
万事万物总是具有两面性，尤其是执政官、皇帝这种身份，那更是复杂，不能简单地以好坏定之。
盲目崇拜、神话罗塞尔不可取，但抓住几个点就疯狂诋毁、全面否定，那也有失公允。
罗塞尔执政生涯早年、中期的贡献与英明，晚年的残暴与独断，都是客观存在的。
地球历史上，有太多这种情况的皇帝了。
「难道汉武帝、李隆基之流，也是被外神污染了？」秦胜心中蹦出一个念头。
秦始皇车同轨、书同文，是在完成晋升黑皇帝的仪式？
贝尔纳黛看著这些展品，轻轻叹了一口气，「很长时间内，他都是我心中最伟大的人。」
「老黄是爱你的，准确来说，你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秦胜笑了笑。
「他的另外两个儿子，博瓦诺和夏尔，还有他的那些情人，都没有你重要。」
情人只是消遣，儿子只是意外，小棉袄才是真爱。
「你可能不知道，密修会的查拉图曾和老黄说过，未来的你会成为神秘世界的大人物，并与他这个父亲为敌。」秦胜接著说道：「如果是其他人听见这样的预言后，肯定会防备，但老黄对你依然保持著绝对的信任「」
。
这种预言一般说出来，就会在当事人心里面留下一个疙瘩。
尤其是罗塞尔这种相对无情的人，随著时间流逝，他一定会愈发提防。
奈何查拉图预言的那个人是贝尔纳黛。
罗塞尔对此只有一个看法：
神棍！
我的贝贝就算是真的走到我的对立面，与我为敌，也肯定是我这个老父亲的错！
要是查拉图预言的是罗塞尔那两个儿子会与他为敌————
早吃皮带炒肉了。
对于查拉图的预言，贝尔纳黛没有说什么，因为真的很准。
「他在这页日记上写了什么事情？」贝尔纳黛问道。
「嫌弃因蒂斯的食物做得太差，导致老黄蹲马桶的时间大幅度延长。」秦胜随口说道。
贝尔纳黛：「..
哪怕是亲女儿，听见这话也难免有些无语。
下一个展厅叫做温情的罗塞尔，里面有他「创作」的第一首情诗——《当你老了》。
还有罗塞尔为了教育贝尔纳黛他们，改进的基础教育课本，以及「发明」的象棋等等。
罗塞尔在育儿方面确实是下了苦功夫，堪称是寓教于乐。
贝尔纳黛来到一个展柜面前，看著里面的东西出神。
「这是他发明的积木玩具，小时候我能玩一整天。」
罗塞尔也算是地球文化拯救者了，硬生生的让一些已经毁灭的东西重新出现在了这个时代。
相比于直接穿越成一头魔狼的黑夜女神来说，罗塞尔和克莱恩的待遇好太多太多了，起码他们还是人。
秦胜可以想像，阿曼妮西斯眼睛一睁，发现自己成了一头八条腿的魔狼之后到底有多崩溃。
没有当场失控都算是他心智坚定了。
展览会最后的部分，是一间蒸汽教会复刻出的罗塞尔书房。
贝尔纳黛对书房再熟悉不过，不感兴趣，依然留在「温情的罗塞尔」里面，看著那些自己小时候的玩具、课本。
秦胜一进书房就看见克莱恩正在一份手稿面前，目不转睛的盯著它。
「夏洛克侦探，没有想到你也对今天的展览会感兴趣。」秦胜走过去打了一个招呼。
克莱恩回头，「诺亚先生，你好。」
他刚才就看见了秦胜，不过没有过去打扰而已。
此时克莱恩的自光从外面的贝尔纳黛身上一扫而过，有些惊讶，猜到了黄贝贝的身份。
这就是大帝的女儿？
怎么那么年轻，那么漂亮，我还以为是个一百多岁的老婆婆呢。
妈蛋，什么好事都让「皇帝」先生给占了！
便秘日记带给克莱恩的印象过于深刻，让他都不禁带罗塞尔口语了。
秦胜看了一眼被玻璃罩隔绝的那一叠罗塞尔手稿，里面夹著一张书签。
书签图案是穿著皇帝装的罗塞尔本人的形象。
「你对罗塞尔大帝没有完成的发明有兴趣？」秦胜笑道。
「实际上，很多人都尝试过沿著罗塞尔大帝留下的方向进行研究，可惜一直没有什么收获。」
「对，罗塞尔大帝的发明很难令人不感兴趣。」克莱恩点头。
秦胜知道克莱恩在看什么，那张书签其实是罗塞尔仿造「亵渎石板」制作的一张「亵渎之牌」，并不蕴含非凡特性，而是记载了完整的黑皇帝途径的魔药配方，从9到0都有。
除了魔药配方外，皇帝牌还拥有极高的位格，无法占卜、无法预言，同时也遵循非凡特性聚合定律。
这张黑皇帝牌之所以会来到鲁恩，正是被乔治三世给聚合过来的。
不过亵渎之牌这方面的能力，对秦胜其实没有太大的意义，论位格，他不仅是序列3，也是「黑夜之子」，有女神提供的隐秘，根本没人能占下到他。
要说实力，秦胜天使在望，力可屠圣，一张亵渎之牌几乎无法给他带来什么加持，真就只相当于一张纸牌而已。
唯一的好处就是，他能从这张牌上获知黑皇帝途径的所有魔药配方，掌握一条完整的神之序列。
不过黑皇帝牌对克莱恩前期却有著至关重要的帮助，如果没有这张亵渎之牌提供位格，那很多麻烦「愚者」都解决不了，塔罗会甚至有解散的风险。
「大帝在日记里说，他把某一张亵渎之牌伪装成书签，夹在了某本书里————」克莱恩心中思索。
「很有可能就是这张书签，但我根本没有办法验证真假，目前看起来也无法拿到手。」
克莱恩有些苦恼，亵渎之牌据说隐藏著神灵的秘密，他实在好奇。
可展览会是由蒸汽教会举办的，有非凡者守护，他想要悄无声息地取走书签并非易事。
更何况克莱恩不像秦胜一样能未下先知，书签是亵渎之牌，目前还只是他的猜测。
要是大费周章却只偷了一张普通书签，甚至还被蒸汽教会逮到，那就亏大了。
克莱恩的余光看见望著手稿的秦胜之后，心中一亮，计上心来。
我自己没本事，但「皇帝」先生不一样啊！
只是片刻后，克莱恩就有了主意。
他确实不希望过多的麻烦秦胜，但克莱恩也不是那种迂腐的人，知道变通。
「以愚者先生的名义，就说这是给我的任务，我再请诺亚出手帮忙————不用让他帮我拿到书签，只需要确定一下书签是否存在异常就行。」
「之后再由愚者」给予皇帝」报酬！」
塔罗会奉行的是等价交换，既然「愚者」要「皇帝」帮忙，当然也得付出报酬，这是克莱恩一开始就定下的规则，他自己也不能破坏，否则塔罗会的立会之基就被动摇了。
克莱恩非常清楚，如果不是等价交换，而是「愚者」强行向「正义」他们索取，那么塔罗会只会貌合神离，各个成员离心离德，绝对壮大不了。
而只是请秦胜出手确定书签的真假，不需要他盗走此物，克莱恩觉得「愚者」还是能给得起钱的。
「诺亚先生，你能和我去一趟盟洗室吗？」克莱恩以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秦胜：「————」
要带我去「愚者」的神国？
秦胜心念一转，就明白了克莱恩的想法，答应下来。
到了盥洗室之后，克莱恩说道：「这次要麻烦你了，我有一个任务————」
等克莱恩表述清楚后，秦胜点头，「没有问题，我替你看一看。」
顺带瞅一瞅黑皇帝途径的所有配方。
一会儿后，秦胜离开了盟洗室，和睹物思人结束的贝尔纳黛一起离开博物馆。
「他是廷根市那个死在真实造物主神降事件的值夜者？」贝尔纳黛突然出声。
秦胜给克莱恩的伪装，也差不多就是无面人级别的能力，没能瞒过贝尔纳黛这位窥秘人途径的天使。
这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她不会说出去。
克莱恩改头换面，本来也只是为了瞒住那些认识他的人，比如曾经的值夜者同事，并不囊括诡秘世界的超级存在。
像亚当的弟弟/儿子阿蒙，虽然和克莱恩都是诡秘之主的候选人，但原剧情中，他本人还充当过克莱恩晋升半神仪式里的观众呢。
亚当和黑夜女神自有默契。
「没错，就是他。」
贝尔纳黛眉头微皱，「他当时只是序列8，怎么能死而复活？」
在神秘世界，复活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绝对不应该是低序列能做到的事情。
「贝贝，这是隐秘。」秦胜意味深长地说道。
贝尔纳黛了然，懂了，是黑夜女神干的。
相比于永恒烈阳、风暴之主、知识之神这三位，黑夜女神其实是比较低调的，像是夜晚的星空一样包容万物。
可现在贝尔纳黛忽然发现，这位女神或许不是低调，而是做的事情以前没有人发现过。
先是选择秦胜这样的人为眷者，又帮助一个低序列复活，这一看就是所图甚大的样子！
黑夜女神的正面战斗力，或许不如永恒烈阳祂们，但要论玩心眼，十个战神加起来也比不上一个曼。
「黑暗」的隐秘权柄，以及「隐者」的隐匿权柄，可以说都是为老阴比而生的。
两者不同的是，隐者既能「隐匿」，也能「窥秘」，可攻可防，比黑暗更全面。
「贝贝，这个世界并没有你看起来那么平静，用不了几年，神秘世界就会出现让人难以理解的变化。」秦胜缓缓说道。
「不成旧日，只是蚂蚁。」
如果不是有最初屏障，真神怎么可能对抗外神。
等到今天的展览会结束之后，秦胜独自回到了王国博物馆。
这里现在有蒸汽教会的守卫，还有封印物封锁，但秦胜就像一个幽灵，未被任何人发现就进入了书房里。
他伸出手，穿过玻璃罩，拿到了那张书签，然后消失在原地。
对精通各种魔法的秦胜来说，进出这里没有任何困难。
打死蒸汽教会都想不到，「黑夜之子」会来取一张不受重视的书签，整个展览会上蒸汽教会最重视的东西，其实是罗塞尔便秘日记————
秦胜出现在一条无人的街道上，看著手中的硬纸书签，中年皇帝罗塞尔的形象栩棚如生。
只是看与摸的话，这张书签没有任何特殊之处，谁也不敢想像它记载了神灵之秘。
罗塞尔在制作亵渎之牌时，对它进行了封印，必须要打开封印才能窥见真实。
这也是蒸汽教会一直没能发现它的原因。
「贝尔纳黛。」秦胜用古弗萨克语说出了这个名字，这是开启亵渎之牌的咒文。
书签变沉，一个无形漩涡出现，开始吞噬秦胜的精神力量，几秒钟后，有光芒从书签上升腾而起，罗塞尔的形象发生了变化。
从普通的中年皇帝，变成了头戴黑色皇冠，身穿黑色盔甲，持权杖，坐王座的威严皇帝，眼神冰冷无情。
黑皇帝.罗塞尔。
「二十二张亵渎之牌上画的全是罗塞尔。」秦胜神色有些微妙。
他知道还有魔女罗塞尔，母亲罗塞尔。
不过罗塞尔制作亵渎之牌的时候，其实已经被污染了，口味重一点也正常。
突然，书签再变，化为了一本书籍，自动翻开，一个个古弗萨克语显化，神之奥秘在此刻展现。
「序列9，律师，魔药配方主材料：智慧果一枚，迷宫鹦鹉的舌头————」
「序列8，野蛮人，魔药配方主材料：狂化草一株————」
「序列7，贿赂者————序列4，堕落伯爵————序列2，熵之公爵————序列1，弑序亲王——
「」
「序列0，黑皇帝————」
「一条完整的神之序列。」秦胜摇头。
可惜，只有配方，要是还有对应的非凡特性才是大赚。
而配方这种东西，说重要其实也不重要，真要说起来，有太多渠道可以获得了。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秦胜念诵「愚者」的尊名，给克莱恩打电话。
「我已经检查完了那张书签，确定它是一张罗塞尔大帝制作的亵渎之牌，因为博物馆守备森严，我直接将它带了出来，请您替我转告「世界」先生。」
克莱恩一直等在灰雾之上，打算一旦得到确定的消息，就立马灵体出窍去偷走亵渎之牌。
此时，代表秦胜的那颗星辰亮起，他点击接听，然后「愚者」石化了。
我的亵渎之牌暴露了？
看著红色星辰中，身形模糊的秦胜，克莱恩嘴巴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我该付出什么报酬，才能和这张亵渎之牌对等？」
「愚者」陷入沉思，真正开始考虑携牌潜逃的可能性。
「皇帝」先生，功高震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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