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灰绿色的细肩带连衣裙，大片白皙的锁骨，隐约还能看到诱人的弧度。
哪里没有诱惑力了？
菊里张了张嘴，但她悲哀地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实上，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白痴。表面上奔放不羁、成天把成熟挂在嘴边，私生活却干净得连男生的手都没牵过。刚才凑近林彻的时候，她自己的心跳其实已经飙升到了一百八。要是林彻真的顺水推舟答应下来，她绝对会吓得落荒而逃。
她原本只是想利用自己成年女性的“魅力”占点口头便宜，骗几顿酒喝。结果被眼前这个男生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底线上。
“你、你这小鬼！”菊里猛地坐直身体，脸颊迅速涨红。这次不是因为酒精，而是纯粹的羞愤。她指着林彻，手指微微发抖，“根本不懂成熟女人的魅力！老娘在新宿可是很抢手的！”
“是吗。”林彻靠在椅背上，“一个连酒钱都付不起、还要靠在地上打滚赖账的成熟女人？”
绝杀。
菊里伸出的手指僵在半空。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刺了一刀。
林彻视线扫过她的领口，继续开口：“而且，这件裙子你穿了几天没换吧。除了发酵的清酒味，你觉得还有什么？”
菊里倒吸一口凉气，双手下意识地捂住领口。她昨晚确实在星歌家洗了澡，但为了图省事，又把这件裙子套上了。
她那点可怜的伪装在林彻面前被剥得干干净净。
“烦死了！现在的男生一点都不可爱！”菊里咬牙切齿地憋出一句。她彻底放弃挣扎，气鼓鼓地转过身，一头扎进旁边的单人沙发里。
她抓起一个粉色的抱枕死死盖在头上，身体蜷缩成一团，窝在沙发角落里装死。
波奇坐在旁边，双手捂着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
【广井前辈……居然被林彻同学一句话秒杀了！好厉害！这就是掌控全场的男人吗！连知名乐手都毫无还手之力！】
虹夏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星歌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她大步走过去，毫不客气地踢了踢沙发。
“别装死了。这下知道丢人了吧。”星歌语气里带着一丝痛快。
菊里在抱枕下发出一声闷哼，翻了个身，用背对着众人，死活不肯把头露出来。
林彻没有继续理会沙发上那团散发着怨气的灰绿色物体。他转头看向星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说正事。关于联合Live的设备问题。”
星歌收敛了笑容，眉头微皱。“我说了，我不需要你的赞助。STARRY的设备我自己会想办法。”
“我不赞助。”林彻打断她的话，“我以个人名义购买一套音响设备，包括主音箱、返听和混音台。然后，我把这套设备租赁给STARRY。”
星歌愣住了。
PA桑坐在吧台外侧的高脚凳上，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彻身上。
林彻继续开口：“所有权归我，使用权归STARRY。租金不需要你提前支付，从结束乐队以及后续其他乐队的演出门票分成里按比例扣除。这属于正当的商业租赁合作。”
他看着星歌的眼睛。
“这是一笔双赢的投资。结束乐队需要一个配得上她们的舞台，而你，需要保住这家Livehouse。”
星歌沉默了。
她拒绝赞助是因为不想欠人情。但林彻提出的这个方案，租赁合同，分成扣款，是非常正规的商业运作。
PA桑手指在计算器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按照目前的上座率，加上联合Live预期的爆满收益，设备可以在六个月内回本。”PA桑报出一个数字，“店长，这笔交易我们稳赚不赔。”
星歌深吸了一口气。她看着林彻，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设备多久能到位？”星歌问。
“明天下午。”林彻回答，“型号和清单我会发给PA桑确认。”
“成交。”星歌干脆利落地答应。
虹夏发出一声欢呼，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太棒了！姐姐同意了！我们可以和SICKHACK办联合Live了！”
山田凉默默转头看向林彻，眼神深邃。
“顾问大人，既然您这么有钱，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开展一项私人借贷业务……”
林彻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块生巧，精准地塞进凉的嘴里，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没有，闭嘴。”
沙发上装死的菊里听到设备搞定的消息，终于把抱枕拿了下来。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坐直身体，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
她撇了撇嘴，看了林彻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服气，但没再凑过去自讨没趣。
“既然设备没问题了。”菊里理了理裙摆，恢复了几分专业乐手的态度。她转头看向波奇。
“小波奇。联合Live可不是闹着玩的。SICKHACK的粉丝很挑剔。如果你在台上还像初舞台那样发抖，他们会毫不留情地把你嘘下去。”
波奇浑身一僵。
刚因为设备搞定而放松的心情瞬间紧绷起来。她低着头，手指死死抠着吉他背带，粉色的刘海垂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
【嘘下去……被几百人嘘下去……绝对会死的！我会当场化成灰烬的！】
波奇的腿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一只温热的手掌按在了她的头顶。
林彻轻轻揉了揉她粉色的长发。
“她不会被嘘下去。”林彻看着菊里，“她会把所有人都压下去。你管好你自己的和弦就行，别在台上喝断片了。”
菊里眯起眼睛。她看了看林彻，又看了看乖乖缩在林彻手底下的波奇。
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口气真大。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排练继续。”林彻松开手，靠回椅背上。
波奇深吸一口气，她抬起头，眼神里少见地多了一丝坚定。
【不能让林彻同学失望。绝对不能。】
伴随着虹夏清脆的鼓槌敲击声，音乐再次响起。
波奇的吉他声没有任何犹豫。音符如同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切入贝斯和架子鼓的节奏中。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吉他音浪瞬间填满了整个排练室。
菊里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
她看着波奇在琴颈上飞舞的手指，听着那极具攻击性的吉他声，
怪物。
这就是她对这个粉毛的评价。
菊里转头看向林彻的侧脸。
这小鬼，到底是什么来头？
两个小时后。排练结束。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下北泽的街道上亮起了各色的霓虹灯。
林彻推开Livehouse的门。波奇背着厚重的吉他包，跟在他身后走上楼梯。
“明天设备送过来之后，你们就直接用新设备排练。”林彻站在路灯下，转头对波奇说，“联合Live定在下周。这段时间，把曲子练熟。”
“好、好的。”波奇用力点头。
她看着林彻站在光影交界处的脸，心脏又不争气地加快了跳动。
今天林彻在排练室里摸她头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那、那个，林彻同学。”波奇捏着衣角，鼓起勇气抬起头，“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帮店长解决设备问题，还有……相信我。”波奇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林彻笑了笑。他走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波奇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林彻伸手，轻轻弹了一下波奇的额头。“你是我的专属吉他英雄，不信你信谁。”
波奇捂住额头，脸颊滚烫。
“走吧。”林彻转身，“我送你回去。顺便去一趟乐器店，你的拨片该换了。”
“诶？林彻同学怎么知道……”波奇愣了一下，快步跟上。